第六章：无人机视角-冰封之下的人性炼狱
极寒末世降临的第三天。
室外温度已经稳稳定格在零下50度，狂风卷着密集的冰粒，像无数把尖刀，疯狂拍打着老城区的建筑外墙。
何晓晶的地下室，依旧是一片恒温26度的极乐净土。
太阳能发电系统运转正常，室内灯火通明，通风扇保持着清新的空气循环。她刚刚结束了一顿丰盛的早午餐——一碗现煮的鲍鱼海鲜粥，配上酥脆的葱油饼，再来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豆豆趴在脚边，正啃着一根酱大骨，吃得津津有味，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流。
何晓晶擦了擦手，走到观察口，透过狭小的缝隙向外看。
外面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曾经熟悉的街道早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汽车变成了一座座丑陋的冰雕，街边的树叶、树枝全部冻脆，稍微一碰就噼里啪啦掉落。整个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被涂上了一层惨白的冰漆。
她没有再出门的打算，为了观察外界的动态，也为了偶尔解闷，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无人机。
这是她囤货清单里极其重要的一项。
何晓晶组装好无人机，打开控制器，启动电源。
“嗡嗡——”
四轴无人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穿过厚厚的保温层，飞向空中。
镜头下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而残酷。
无人机飞到市中心最大的连锁超市上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超市的玻璃大门早已被暴力撞碎，满地是碎玻璃和被掀翻的货架。几十个人穿着单薄的短袖、衬衫，甚至睡衣，在冰天雪地里疯狂撕扯、争抢。
这才是末世开始第三天，何晓晶冷笑，果然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心。
有人手里抱着几箱方便面，立刻被两三个人扑上来抢走；
有人撕开一袋大米，想要带走，却被人拿着铁棍敲断了手指；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冻得嘴唇发紫，哭不出声，她跪在地上，死死护住脚边半袋掉落的挂面，对着抢食的男人哭喊哀求，结果被男人一脚踹开，头撞在冰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男人抢到了挂面，却因为长时间暴露在极寒中，手指已经严重冻伤，通红肿胀，他顾不上痛，抓起挂面就往嘴里塞，面条冻得像钢筋，咬不动，他就用手掰，硬生生扯下一块塞进嘴里。
无人机镜头拉近，能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不是饥饿，是野兽般的狰狞和绝望。
为了一包饼干，为了一瓶矿泉水，为了一块冻硬的面包，人命贱如草芥。
何晓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指捏了捏豆豆的耳朵。
上一世，她就是这抢食大军中的一员，却连抢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她在几千米高空，看着蝼蚁般的人们挣扎，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庆幸——幸好，我不在那里。
无人机转向一片高档公寓区。
这里的住户虽然有车有房，但极寒之下，高层的弊端彻底暴露。
电梯早已冻停，水管爆裂，暖气中断。
十几层的高度，让他们无法下楼获取物资，也无法下楼躲避寒冷。
无人机透过破碎的窗户，拍到了屋内的惨状。
一户人家的窗户被狂风击碎，冰灌灌风而入。
一家三口紧紧挤在衣柜里，身上裹着所有能找到的衣服、被子。
男人已经先一步冻僵，身体僵硬地靠在墙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巧克力；
女人抱着孩子，眼神涣散，嘴唇冻得乌青，孩子已经没了呼吸，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冻成了一块冰坨。
他们的冰箱里塞满了食物，可因为没有燃料做饭，没有电源制冷，食物最终也成了累赘，而他们自己，却因为保暖不足和断粮，死在了满是食物的家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何晓晶冷冷地想。
如果上一世的她，能有远见一点，疯狂一点，也不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但这不是她的责任，她救不了，也不想救。
无人机飞到一片老旧小区。
这里的景象最为恐怖。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组成了一个“掠夺小队”。
他们穿着唯一的厚棉衣，戴着护目镜，拿着钢管、消防斧，在冰封的楼道里游荡。
他们敲开每一户没锁死的门。
遇到有食物的，直接暴力抢夺，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拖走；
遇到没有食物的，或者看起来好欺负的，他们甚至会剥下对方身上的衣物，裹在自己身上。
“咔嚓——”
无人机镜头突然剧烈晃动，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何晓晶心头一紧，只见那男人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空的方向，手里举起了一块石头。
“有人在天上看！”他嘶吼着。
几个人纷纷抬头，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无人机凭借着极高的机动性，迅速拉升，躲过了几块碎石和冰碴。
但何晓晶知道，危险来了。
他们发现了无人机的存在，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发现了空中有“观察者”。
她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好让他们发现。
让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活着，还有人拥有物资。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争抢，从而消耗掉他们有限的体力和生命力。
这就是她的游戏。
她躲在安全的堡垒里，高高在上，像上帝一样，看着这群蝼蚁在地狱里互相撕咬、毁灭。
无人机调转方向，飞回老城区。
当镜头再次对准何晓晶所在的这栋独栋民居时，画面瞬间变得温馨祥和。
地下室的入口处，被厚厚的保温棉和钢板伪装得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个人。
室内，何晓晶正躺在铺着长毛地毯的地上，身后靠着高耸的零食山，手里拿着一颗葡萄味的硬糖，平板电脑上播放着喜剧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豆豆躺在她肚子上，身上穿着红色的加厚小棉袄，睡得四脚朝天，呼吸均匀。
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切开的西瓜、冰镇的可乐、刚出锅的香辣小龙虾，香气扑鼻。
这是一个冰火两重天的世界。
天上，是零下50度的冰封地狱，人性扭曲，血肉横飞。
地下，是26度的恒温天堂，美食当前，岁月静好。
何晓晶吃完最后一颗糖，拿起遥控器，操控无人机缓缓降落，收回舱内。
她走到食物区，打开冰箱，拿出一块顶级的和牛牛排。
插上电，用便携式煎锅，小火慢煎。
滋滋作响的肉汁瞬间迸发，两面煎至金黄，撒上少许黑胡椒和海盐。
煎好的牛排，外焦里嫩，切开后露出粉嫩的肉芯，汁水丰盈。
她切下一块，塞进嘴里，肉质细腻多汁，满口浓郁的奶香。
豆豆被香味吵醒，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何晓晶切下一小块牛排，放在碟子里递给豆豆。
豆豆叼起牛排，跑到角落，闭着眼睛大口咀嚼，一脸满足。
“吃吧，豆豆。”何晓晶笑着摸了摸豆豆的头，“我们不用抢，不用打，不用杀人，我们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奶，还有永远不会冻僵的家。”
外面的世界，越惨烈，她的生活就越安逸。
外面的人，越挣扎，她的安全感就越强。
这就是重生的意义。
这就是她要的，苟到最后的生活。
夜色渐深，外面的暴风雪还在继续，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和枪声。
何晓晶盖上厚厚的羽绒被，把豆豆搂进怀里，关闭了所有光源。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光。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带着强烈的安心进入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无比香甜，因为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依旧在她的温暖小屋里，温暖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