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以身为盾

书房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顾言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楼下大门外对峙的场面。
他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先生，林小姐来了。”钟管家低声禀报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顾言深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地传来，是对着耳麦下达指令：“……守住侧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必要时，可以动用‘那个’。”
“那个”是什么？我心头一紧，不敢细想。
他结束了通讯，这才缓缓转过身。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阴沉难测。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锐利如鹰隼，快速扫过我全身，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完好。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稳地清理门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是我那位好父亲，还是苏晴留下的残党，或者……两者都有？”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里翻涌的杀意却毫不掩饰。这不是商战，这是你死我活的厮杀。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整栋别墅都随之震动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枪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夹杂着怒吼和惨叫，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攻击开始了！而且异常猛烈！
顾言深脸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他一把将我拉到书桌后相对安全的角落，动作近乎粗暴，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不准出来！”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把造型精巧的手枪，利落上膛，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然后，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决然？
“顾言深！”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外面很危险！”
他看着我抓着他手臂的手，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掰开，声音沙哑：“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书房门，身影敏捷地融入了外面走廊的黑暗和混乱之中。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将震耳欲聋的厮杀声隔开了一些，但依旧能清晰地听到子弹击中墙壁的闷响、玻璃破碎的刺耳声，以及越来越近的搏斗和惨叫。
我蜷缩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后面，紧紧抱住膝盖，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清除不稳定变量”、“彻底崩溃”，难道就是指眼前这场屠杀吗？我会死在这里吗？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
「系统！系统！」我在心中疯狂呼喊，「这就是规则修正吗？漏洞在哪里？！」
「检测到高烈度冲突……世界稳定性急剧下降……规则漏洞出现概率提升……但具体坐标无法锁定……宿主请自行判断……」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干扰的杂音，显然外面的激烈战斗也影响到了它。
自行判断？我连自己在哪都快不知道了！
突然，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但不是顾言深，而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带着刀疤的陌生男人，他眼神凶狠，手中端着冲锋枪，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书桌后的我。
“找到你了！”他低吼一声，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我！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当头浇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侧闪出！是顾言深！
他竟去而复返！
“砰！”
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顾言深手中的手枪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刀疤男的眉心。刀疤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向后倒去。
但几乎在顾言深开枪的同时，走廊另一侧，另一个潜伏的枪手也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顾言深的后背！他为了救我，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交叉火力之下！
“小心！”
那一刻，什么系统任务，什么世界线，什么恐惧和算计，全都从我脑中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本能——不能让他死！
我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书桌后扑了出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向顾言深，想把他推开。
“噗——”
是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沉闷，却清晰得可怕。
但中枪的不是顾言深。
是我。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我的侧腹部，瞬间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和意识。剧痛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顾言深骤然转头时，那双总是深不见底、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第一次充满了近乎崩溃的、撕心裂肺的惊骇和绝望。
他接住了我软倒的身体，手臂颤抖得厉害。我似乎听到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低吼，然后，更多的枪声响起，似乎离我很远很远了……
黑暗，无尽的黑暗。
还有顾言深那滴落在我脸上、滚烫的……是血，还是泪？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为保护核心人物承受致命伤害……世界线剧烈波动……情感链接参数突破临界值……深度攻略选项判定……异常……重新计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