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流言恶意，抱团取暖
不过是一节数学课共用一本课本的小事，却在小小的校园里，以极快的速度发酵成了流言。
高中生的八卦总是来得毫无缘由，又带着尖锐的恶意。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班里渐渐开始流传起关于温阮和江逾白的闲话，那些话藏在课间的窃窃私语里，躲在背后打量的目光中，字字句句，都扎得人难受。
“你看温阮，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原来心思这么多，居然故意接近江逾白。”
“可不是嘛，江逾白虽然孤僻，但长得帅啊，她肯定是想攀着人家。”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沉默寡言的，跟江逾白根本不是一路人，也太自不量力了。”
流言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温阮紧紧裹住。
她本就敏感自卑，最怕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这些话哪怕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可那些刻意压低却刚好能让她听见的语调，那些扫过她时带着鄙夷和嘲讽的眼神，都让她浑身僵硬，如坐针毡。
她攥着笔的手不停发抖，指尖冰凉，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桌面上，刘海死死遮住她的脸，没人看见她眼底泛起的水光，也没人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接近谁，不过是一时心软，不过是举手之劳，怎么就成了别人口中别有用心的人？
她越想越委屈，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让它掉下来。她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承受，哪怕心里难受到极点，也不敢出声反驳，更不敢去找人理论。
而这一切，都被身旁的江逾白看在眼里。
江逾白原本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更扰不了他的心。可这一次，那些针对温阮的刻薄流言，每一句都钻进他的耳朵里，让他原本平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女，她的后背微微佝偻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脆弱又无助。他想起那天午后，她红着脸把课本推过来的模样，想起她小声说“没关系”时的怯懦，想起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自卑。
她明明那么温柔，那么小心翼翼，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人，却要平白承受这些莫须有的恶意。
江逾白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课间休息，班里的喧闹声更甚，几个女生聚在不远处，目光频频看向温阮，议论声也越发大胆。温阮实在待不下去，起身想往教室外走，想找个没人的角落躲一躲，避开这些令人窒息的目光。
可刚站起身，就被其中一个女生故意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里的笔记本也掉在了地上，里面写满心事的纸张散落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你。”女生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满是戏谑，丝毫没有歉意。
温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纸张，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纸上，晕开了淡淡的墨迹。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缓缓走到温阮身边，弯腰，骨节分明的手一根根捡起地上的纸张，动作利落，神情冷冽，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原本嬉笑的几个人瞬间闭了嘴，脸色变得有些紧张。
他捡完所有纸张，叠得整整齐齐，递到温阮面前，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却又格外温柔：“起来。”
温阮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平静的清冷，还有一丝淡淡的安抚。
她紧紧地攥着他递过来的笔记本，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指尖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颤抖着。她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那种难以名状的酸楚感涌上心头，让她的鼻子变得更酸了，眼泪似乎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江逾白并没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而是转过头去，看向那几个挑事的女生。他的眼神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女生的瞬间，她们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子，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与江逾白对视哪怕一眼。
就好像在他的目光下，自己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以后，离她远点。”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声音虽然并不高亢，但却蕴含着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地敲打在那些女生的心上。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在班级里回荡着，如同一道不可违抗的命令。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班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同学们都被江逾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再也没人敢说一句闲话，生怕下一个被他针对的人就是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仿佛刚才出手维护人的不是他。
温阮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慢慢坐回座位，身旁的少年依旧沉默，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可他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挡在了她身前，替她隔绝了所有的恶意。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明明还是喧嚣的教室，可温阮却觉得，身边有江逾白在，那些流言蜚语，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两个孤独的人，在满是恶意的青春里，第一次有了抱团取暖的默契。不用多说一句话，不用刻意靠近，可彼此都知道，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他们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