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猎杀名单
夜色如墨，将整座南城笼罩其中，街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照不亮心底翻涌的寒意。
林砚站在街边，握着手机的手不断颤抖，耳边反复回荡着张诚的话——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林砚”两个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重生者，占据着信息差，能够提前布局，阻止一切悲剧，将凶手绳之以法。
可现在，残酷的真相摆在眼前，李建明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将他列为猎杀目标。
这意味着，前世他的死亡，根本不是因为调查案件触及真相，而是李建明计划中的一部分，他从始至终，都是凶手选定的猎物，不过是在最后，才被凶手收入囊中。
那么，李建明为什么要盯上他？
十年前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南城大学学生，家境普通，生活简单，与李建明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恩怨，更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完全符合李建明挑选受害者的标准——社会关系简单，不易引起关注。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曾经在福安巷出现过？
林砚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
福安巷是李建明的作案场地，他经常在附近游荡，筛选目标，而十年前的4月17日晚，他因为和家人吵架，赌气跑到福安巷，甚至在仓库附近停留过。
就是那一次偶然的出现，让他被李建明盯上，列入了猎杀名单。
仅仅是这样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建明的目标清单上，六个名字，加上他和陈秀梅，一共八人，每个人都被标注了详细的住址、出行规律、生活习惯，记录得极为细致，显然是经过长期观察、精心挑选的，绝非偶然看到就列入名单。
他与李建明之间，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关联。
电话那头，张诚察觉到他的沉默，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担忧，“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加大了对你的保护力度，李建明现在被我们暗中监控，没有机会对你下手。”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冷静：“我没事，张队长，除了名单和数字，笔记本上还有其他信息吗？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数字是一串坐标，我们技术部门比对了南城的地图，坐标指向福安巷以西三公里处的一处废弃砖厂，那片地方早就荒废了，人迹罕至，全是废弃的窑洞和土堆。”张诚沉声说道，“我们怀疑，那处废弃砖厂，很可能是李建明藏匿受害者，或者处理尸体的地点。”
废弃砖厂。
林砚心中一凛，前世他调查连环失踪案时，也曾排查过废弃砖厂，但当时砖厂早已坍塌大半，杂草丛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最终被排除，现在看来，他当时的排查太过肤浅，根本没有找到李建明隐藏的真正地点。
张诚回应道，“我们对李建明的住所和工作单位进行了秘密搜查，没有找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证据，他把一切都处理得非常干净，除了那本笔记本，没有任何直接指向他的物证。”
果然如此。
李建明行事极其谨慎，除了那本藏在墙体暗格里的笔记本，没有留下任何其他证据，仅凭一本笔记本，根本无法定罪，只能证明他有作案嫌疑，一旦打草惊蛇，他完全可以辩解是乱写、是恶作剧，甚至反咬一口，诬陷警方诬陷。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在废弃砖厂找到受害者的相关证据，无论是尸骨、物品，还是其他痕迹，只要能找到，就能彻底锁定李建明的罪名。
陈秀梅是清单上即将遇害的目标，也是目前唯一还活着、能够保护的人，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次上演。
“我已经安排了专人保护陈秀梅，同时对名单上其他五名未失踪人员，全部进行暗中保护和提醒，李建明现在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没有机会动手。”
张诚说道，“接下来，我们等砖厂的勘查结果，同时继续深挖李建明的社会关系，查清他的作案动机。”
挂断电话，林砚站在街边，久久没有移动。
夜风袭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疑团。
李建明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无犯罪前科，社会关系简单，看似是一个普通的维修员，却为何要精心策划，猎杀这么多毫无关联的普通人？
是心理扭曲，还是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那本笔记本，李建明如此谨慎，为何会将如此重要的目标清单，藏在仓库的暗格里，而不是带在身边或销毁？是自信不会被人发现，还是另有深意？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林砚心头，无法解开。
他很清楚，想要彻底破解这桩案件，不仅要找到李建明作案的物证，还要查清他背后的作案动机，找出所有隐藏的真相，才能真正将其彻底击溃。
凌晨两点，废弃砖厂的勘查结果，传到了林砚的手机上。
警方在砖厂深处一处隐蔽的坍塌窑洞内，找到了大量线索：
多块带有血迹的石块、几件破碎的衣物碎片、不同款式的纽扣、以及多具已经高度腐烂的人体残骸。
经初步鉴定，人体残骸属于六名不同的受害者，与笔记本上的六个名字完全对应，正是2015年至2016年间失踪的六人，血迹、衣物碎片均与受害者信息匹配。
同时，在窑洞角落，找到了一把带有李建明指纹的匕首，以及一套沾有血迹和机油痕迹的维修工作服。
铁证如山。
林砚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证据，全部链通，足以彻底钉死李建明的罪名。
没有丝毫犹豫，张诚立刻下达抓捕命令，警方迅速行动，连夜赶往安福小区，将正在家中熟睡的李建明成功抓捕。
抓捕过程异常顺利，李建明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被警方带走时，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斯文平静的神情，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慌乱，仿佛被抓的不是自己。
凌晨四点，南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亮整个审讯室，气氛压抑而凝重。
林砚以线索提供人的身份，被张诚邀请参与旁听审讯，他坐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坐在审讯椅上的李建明。
李建明低着头，长发遮住额头，双手被手铐铐在桌前，神情平静，一言不发，无论审讯民警如何询问，始终保持沉默，拒不交代任何问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民警拿出所有证据：
笔记本、砖厂的人体残骸、带指纹的匕首、沾血的工作服、香水购买记录、监控轨迹……所有证据摆在面前，李建明依旧紧闭双唇，拒不认罪。
林砚盯着单向玻璃后的李建明，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他很清楚，李建明这种极度谨慎、心理扭曲的凶手，即便面对铁证，也不会轻易低头，普通的审讯手段，根本无法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想要让他开口，必须找到他的心理弱点，直击要害。
林砚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张队长，让我去审讯他。”
张诚一愣，看向他：“你？不行，你不是警方人员，不能参与审讯，而且太危险了。”
“他现在已经被抓捕，没有任何危险，而且我知道他的心理，只有我能让他开口。”林砚语气坚定，“相信我，我有办法让他交代所有真相，包括他为什么要把我列入猎杀名单。”
张诚看着林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审讯室里依旧沉默的李建明，犹豫再三，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同意你进去审讯，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就在外面，有任何情况，立刻叫停。”
林砚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李建明缓缓抬起头，看向林砚。
当看到林砚的那一刻，李建明平静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一丝诧异，一丝不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李建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语气平静得诡异，“我等你很久了，林砚。”
林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畏惧：“你早就认识我？”
“不算认识，但我关注你很久了，从2016年4月17日那个晚上，在福安巷仓库门口，第一次看到你开始。”
李建明缓缓说道，眼神死死盯着林砚，带着一种诡异的审视，“你很特别，那天晚上，你明明在仓库附近，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也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和那些愚蠢的猎物不一样。”
林砚的心狠狠一沉。
那天晚上，他重生醒来，在仓库附近翻找线索时，李建明就在暗处，一直看着他。
之前仓库门口的脚步声，根本不是他的错觉，李建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在那里。
“为什么要把我列入名单？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林砚直视着李建明，沉声问道。
李建明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疯狂：
“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本就该清理掉那些无用的人，而你，是最特别的那个猎物，我留到最后，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发现真相，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可惜啊，上一世，你还是输了，死在了我手里。”
话音落下，林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他竟然知道，自己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