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雨夜废人
暴雨倾盆而下，苍云城的巷口泥泞不堪。
林墨寒被两个壮汉堵在巷子深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认出了这两人，嫡系萧十二的走狗，炼体境三重的打手。
“林墨寒，少主吩咐了，今晚要你两条腿。”
左边那人咧嘴笑着，手里掂着一根铁棍。
林墨寒后退一步，背抵上湿滑的墙壁。
他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是旁支少主，你们敢动我，族规不会放过你们。”
声音在雨中显得单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右边那人呸了一口，踩进泥水里。
“旁支少主？灵根微弱，修为尽废，也配叫少主？”
他抬手抓住林墨寒的衣领，猛地将他拽倒在地。
泥浆灌进林墨寒的嘴里，腥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铁棍砸在他的后背，剧痛瞬间炸开。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那两人轮番踢打，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林墨寒蜷缩着身体，护住要害。
他数着挨打的次数，同时死死盯着对方的招式。
左边那人挥棍时总习惯性地后仰，露出右肋的空档。
右边那人出拳后膝盖会微微弯曲，重心不稳。
这些破绽太小，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抓不住。
“当年天才，如今如狗，真是好看。”
那人嘲笑着，一脚踩在林墨寒的脸上。
脸被碾进泥里，呼吸变得艰难。
林墨寒的眼里涌出屈辱的泪水，混着雨水流下。
他想起七岁那年，被嫡系废去修为的夜晚。
同样的雨夜，同样的无力，同样的绝望。
“够了，废了他的腿，回去交差。”
左边那人说着，举起铁棍对准林墨寒的膝盖。
林墨寒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抹狠色。
“我求饶的时候，你们没有停手。”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那就别怪我，拉你们一起死。”
那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就凭你这个废物？”
铁棍呼啸而下，砸在林墨寒的左腿上。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没有叫，只是死死盯着地面。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渗进去。
那些血迹渗入石板下的泥土，激起一丝微弱的颤动。
林墨寒的脑海突然轰鸣，像被雷劈中。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闪过，古拙的文字浮现。
“万悟铸心法”五个字如烙印般刻在意识深处。
他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只觉得身体里有东西在苏醒。
那些文字引导他抽取周围的怨气和杀意。
空气中残留的血煞之气像被磁石吸引，朝他涌来。
丹田处传来冰寒的触感，一枚虚幻的印记缓缓成形。
林墨寒的意识在剧痛中保持清醒，强行运转那残篇功法。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的生机。
杀意秘印凝聚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四肢。
他的指尖泛起寒芒，与体内微弱灵力融合。
那两人察觉到异样，对视一眼。
“这小子不对劲，直接杀了他。”
右边那人拔出腰间的短刀，朝林墨寒扑来。
林墨寒撑着地面站起，左腿的剧痛让他差点摔倒。
但他没有退缩，迎着刀锋冲上去。
他侧身避开刀尖，右手并指如剑，刺向那人的咽喉。
指尖的寒芒轻松贯穿皮肉，鲜血喷溅而出。
那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倒地身亡。
左边那人惊怒交加，挥棍砸向林墨寒的脑袋。
林墨寒就地一滚，躲过攻击，顺势抓起地上的短刀。
他扑向那人，刀尖从下颚刺入，直贯脑颅。
尸体倒地时，溅起一片泥水。
雨声依旧，巷子里只剩下林墨寒急促的喘息。
他望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冷漠得可怕。
这是第一次杀人，但他没有感到恐惧或恶心。
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和一丝说不清的快意。
他蹲下身，翻找两人身上的财物。
几块下品灵石，一柄短刀，一封未拆的信函。
信函上盖着萧十二的印记，写着“事成之后，重赏”。
林墨寒将信函塞进怀里，抹去地上明显的脚印。
他拖着伤腿，朝巷子深处走去。
雨势渐小，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林家宅院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喧闹声。
那里正在筹备族比，嫡系子弟争相展示天赋。
而他这个旁支少主，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林墨寒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尸体。
“从今天起，那个任人欺凌的林墨寒，死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残留的冰寒触感让他清醒。
那枚杀意秘印还在丹田缓缓旋转，释放着微弱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功法的来历，也不确定它的代价。
但至少，它给了他活下去的资本。
他想起打手提到“萧十二”时的语气，带着敬畏和畏惧。
那位嫡系天才，苍云城年轻一辈的翘楚。
对方设局断他双腿，目的是什么？
林墨寒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
嫡系很快会发现打手失踪，追兵马上就会到。
他必须找到一个藏身之处，疗伤，变强。
目光望向林家府邸后方，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区域。
传闻那里有先祖留下的遗迹，藏有秘密。
历代族规禁止任何人进入，违者逐出家族。
但现在，他本就是被抛弃的人了。
林墨寒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朝禁地方向走去。
左腿每迈一步都像被刀割，但他没有停下。
雨停了，夜风带着凉意吹过。
他经过一条青石路，发现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痕迹。
那些血迹年代久远，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
但林墨寒能感觉到，残留在其中的怨气和杀意。
与那枚秘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他蹲下触摸那血迹，指尖传来刺痛。
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画面，惨烈的厮杀声回荡。
他猛地收回手，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禁地周围，曾发生过不为人知的杀戮。
而且规模之大，远超他想象。
林墨寒站起身，继续前行。
禁地入口是一道生锈的铁门，上面贴着封印符箓。
符箓已经黯淡，灵力几乎消散。
他伸手推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通向未知的深处。
林墨寒回头望了一眼苍云城的灯火。
那个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家，已经容不下他了。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向前走。”
他低声说着，迈步跨入铁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林墨寒杀了人，快追！”
林墨寒加快脚步，拖着伤腿冲进通道。
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追兵隔绝在外。
通道里一片黑暗，只有前方隐约透出微光。
他沿着通道前行，指尖在墙壁上摸索。
墙壁刻着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阵法。
丹田的杀意秘印突然剧烈震动，释放出冰寒气息。
林墨寒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是古老的存在在低语。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来了。”
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沧桑和期待。
林墨寒握紧短刀，额头渗出冷汗。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已经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