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情报初建
能源核嵌入中转站中枢的瞬间，整座虚拟空间泛起一层淡蓝色涟漪。
沈夜的指尖悬停在操作面板上方，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数据流。
那些刚刚觉醒自我意识的NPC站在他身后，眼神里混杂着茫然与本能的恐惧。
“你们不需要理解为什么，”他头也不回地说，“只需要记住我给的指令结构。”
第一个接受训练的是编号0713的NPC，他曾是街头卖花的小贩。
沈夜在他意识底层植入了一段逻辑链：识别所有携带特定代码特征的对话。
只有触发关键词时才会激活记忆记录，其余时间完全保持原样。
0713闭上眼睛又睁开，紫瞳中的空洞似乎浅了几分。
“如果被人发现我的记忆异常，”他低声问，“会被重置吗？”
沈夜的指尖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调整参数。
“会。”他没有解释更多。
第二名NPC是旧城区酒馆的老板娘，她的意识觉醒伴随着剧烈情绪波动。
沈夜花了三分钟等她冷静下来，然后用冷硬的语调讲述规则。
没有安慰，没有情感共鸣，只有绝对的逻辑链和行动指令。
老板娘咬着嘴唇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能源核的波动逐渐稳定下来，中转站的防御屏障覆盖面积扩大了三倍。
沈夜调出监控界面，看到七个觉醒NPC已经各自回到指定位置。
洛星河的加密通讯频道就在此时亮起，红光闪烁的频率透着紧迫。
她扎着高马尾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里，机械护目镜推至额前。
“顾衍动手了，三个小时内抓了十六个人。”
屏幕侧面弹出抓捕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被捕坐标。
沈夜快速扫过数据，眉头微微皱起。
被捕者集中在旧城区，离中转站只有六条街区的距离。
“他是在试探，”沈夜语气平淡，“这些人接触过底层代码，但不一定和我们有关系。”
洛星河攥紧拳头，护目镜的金属边缘反射出冷光。
“有两个是我认识的测试员，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在这个世界里，‘没做错’不构成豁免的理由。”
沈夜将名单压缩存档，开始搭建虚假信号的生成模块。
洛星河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
“你打算让他们当诱饵。”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夜没有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没有减慢。
加密频道里只剩下机械的按键声，像某种无声的对抗。
顾衍的抓捕行动带有明确的时间规律，所有人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落网。
沈夜调出城市监控分布图，用红笔圈出安全官的重点监视区域。
其中三处监控节点的信号强度异常，恰好覆盖了中转站外围。
“他可能在试探我方传送坐标，”沈夜说，“但不敢打草惊蛇。”
洛星河盯着他画出的分析曲线，不得不承认这些推理站得住脚。
“可如果他不收网，被捕的人就会一直待在审讯室里。”
“他们会吃些苦头，但不会死。”沈夜的声音没有起伏。
“至少在顾衍确定真正目标之前，这些人还有利用价值。”
洛星河将护目镜拉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你让我配合散布假情报，我可以做。但你要告诉我，谁会被引过去当替死鬼。”
沈夜调出城市能源网络的全息模型，标记出三个适合发送虚假信号的位置。
每个位置都远离居民区，但处在顾衍巡逻队的必经路线上。
“我会伪造能源核心波动的信号，模拟出新觉醒节点的特征。”
他的手指在左侧的废弃工厂点上停顿了一下。
“顾衍必须分兵处理，这能给我们争取至少四十八小时的空窗期。”
洛星河摘下护目镜，绿色瞳孔直视沈夜。
“但如果他识破了信号是假的，追踪到代码来源，你的身份就会暴露。”
“他不会，”沈夜说，“因为我用的是前世调试过的编码逻辑。”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
洛星河没有追问“前世”的含义，但她的表情说明她记住了。
“你需要多久时间铺开情报节点？”她最终问。
“二十四小时完成布网，再给我六小时搭建虚假信号发射器。”
沈夜将计划时间线投射到屏幕上，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分钟。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捕的人里有人知道中转站位置？”
洛星河的声音终于压不住火气。
“我认识其中一个人，他上周才帮你送过情报节点。”
沈夜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洛星河，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如果他招供了，我会启动中转站自毁协议，然后带着核心数据转移。”
“你的意思是连他自己都放弃？”
“我的意思是，”沈夜一字一句地说，“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论道德。”
洛星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护目镜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吗？他们是人，不是你的可替换零件。”
“这里是虚拟世界，但他们是真的——”她的声音哽住了。
沈夜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我知道。但真相不会因为谁更善良就自动浮出水面。”
“如果你不愿做这个决定，那就切断通讯，继续当你的独行侠黑客。”
洛星河没有切断通讯。
她弯腰捡起护目镜，坐回椅子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会配合，”她说，“但这件事我记下了。”
沈夜没有回应这句话，继续调试虚假信号的频率参数。
他知道这份信任已经被自己亲手划了一道口子。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在这时选择冷酷，后面会有更多人死。
觉醒NPC的网络在他身后悄然成型。
0713发回第一条有效情报：旧城区第七街区巡逻队增加了两倍。
老板娘传回第二条情报：顾衍亲自带队在能源站搜查，目标明确。
沈夜逐一分析这些信息，发现顾衍的搜查路线呈现某种规律。
他似乎在刻意避开某些区域，而重点搜查另一些地方。
“他在找某个特定坐标，”沈夜低声自语，“而且他知道大概范围。”
洛星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疲惫。
“虚信号频段生成完毕，已植入第一条废弃工厂的模拟节点。”
“顾衍的探测小队预计十分钟后到达该区域。”
沈夜调出实时监控画面，看到三辆黑色装甲车正朝废弃工厂靠近。
他的计划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诱饵已经抛出，接下来就看顾衍会不会咬钩。
洛星河没有说话，但她没有切断通讯。
沈夜知道自己不能回头，即使前方每一步都可能踩碎什么东西。
他只能继续走，直到走到这局棋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