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神像脚下
神像脚下的广场弥漫着浓重的灰雾，那些雾气像活物一样缠绕在脚踝处。
沈夜抬头看向那座高耸的雕像，面目模糊的石像仿佛在凝视着他。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你感觉到了吗？”洛星河压低声音，护目镜上的数据流不断闪烁。
沈夜没有回答，他伸手按在胸口，那里的神经接口隐隐发热。
这感觉很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他从怀中取出绫音给的数据芯片，黑色晶片表面流转着微弱的蓝光。
芯片刚暴露在空气中，就发出了高频振动，与神像产生了某种共鸣。
洛星河后退一步，手指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它在发光。”她低声说。
芯片的光芒越来越强，一道细长的光束射向神像的基座。
雾气在光束面前翻涌退散，露出一道隐藏在石壁中的入口。
沈夜握紧芯片，那光束像是活物，牵引着他的手朝向入口方向。
“这就是入口。”他平静地说，但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洛星河盯着那道门，门框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像是一套精密的验证系统。
两人靠近入口时，精神压迫感骤增，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撕扯意识。
沈夜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注意到洛星河的呼吸变得急促，护目镜下的眼神有些涣散。
“稳住心神，这是精神攻击。”沈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洛星河猛地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们踏入入口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符文。
那些符文随着他们的脚步明灭变化，像是在读取闯入者的信息。
通道尽头是一个狭小的控制室，三个终端并排而立。
屏幕上跳动着彼此矛盾的指令序列，显然需要同时操作。
沈夜快速扫了一眼，就明白了机关的原理。
“三个终端，必须同步输入逻辑相悖的指令。”他说。
“什么意思？”洛星河皱眉。
“其中一个不能同时存在，必须取舍。”沈夜的手指已经开始在第一个终端上敲击。
洛星河站到第二个终端前，眼神却不时瞟向手腕上的通讯器。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那是姐姐最后的定位坐标。
“专注。”沈夜头也不回地说。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将目光移回屏幕。
两人开始同步操作，沈夜的敲击精准而快速，每一个指令都经过严密计算。
洛星河的动作也很快，但每次切换指令时都会出现微妙的迟疑。
第三个终端由沈夜远程控制，需要洛星河在关键时刻切断信号干扰。
当指令序列进行到第四轮时，洛星河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目光再次飘向通讯器。
终端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只剩下三十秒。
“按下！”沈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意。
洛星河猛地回神，按下了确认键。
终端的警报声戛然而止，但沈夜知道，刚才那一秒的延迟已经触发了系统记录。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输入最后的指令序列。
洛星河垂下眼睛，手指微微颤抖。
就在机关即将解开的瞬间，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碎石从天花板上掉落，入口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龟裂。
沈夜的手停在终端上，最后一个指令还没来得及输入。
“什么情况？”洛星河拔出武器，护目镜切换到战斗模式。
黑暗中传来岩石摩擦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一只石像鬼从阴影中苏醒，它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整整一排石像鬼从墙壁中挣脱出来。
它们的身躯由黑石铸成，翅膀展开时带起一阵腥风。
沈夜放弃了终端，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
那柄刀是他从洛星河那里借来的，刀锋上刻着破甲符文。
“守住台阶，别让它们靠近控制台。”沈夜说。
洛星河点头，手中的电磁短棍亮起蓝光。
第一批石像鬼扑了上来，沈夜侧身闪过，短刃切入石像鬼的关节。
碎石飞溅，那只石像鬼发出刺耳的嘶叫。
洛星河的电磁棍击中另一只的胸口，电流将它的身体麻痹了一瞬。
但石像鬼的数量太多了，它们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沈夜一边格挡攻击，一边试图靠近终端，完成最后那个指令。
但一只石像鬼突然从天而降，双爪直取他的咽喉。
他不得不后退，躲开那致命一击。
洛星河侧翼的位置开始松动，她在攻击间隙频繁查看通讯器。
屏幕上姐姐的坐标信号依然停留在三天前的位置。
一只石像鬼趁她分神，从侧面扑了上来。
沈夜看到了，但他离得太远，来不及救援。
他只能放弃即将完成的指令输入，转身冲过去。
短刃在石像鬼的后颈斩落，碎石飞溅。
洛星河回过神来，用电磁棍击退了另一只敌人。
“专心！”沈夜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冷得吓人。
洛星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两人背靠背，面对剩下的石像鬼。
但沈夜知道，关键是完成那个指令，否则入口永远不会打开。
他们没有时间了。
顾衍的追踪信号正在逼近，这里很快就会被发现。
而终端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机关进入了自毁程序。
沈夜盯着那三个终端，脑中快速计算着最后一组指令的可能组合。
但石像鬼的攻击越来越密集，他的手指够不到键盘。
就在这时，一只石像鬼冲破了两人防御的缝隙。
它的爪子划向洛星河的面部，她歪头躲过，护目镜被击碎。
那只石像鬼的眼睛在晃动中与沈夜对视了一瞬。
他看到了人类的恐惧。
那些石像鬼不是怪物，它们曾是活人。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沈夜的脑海。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更多的石像鬼正在涌来。
入口通道已经变成了一片混战区域。
沈夜知道，他们必须离开这里。
他抓住洛星河的手臂，将她拉向通道另一侧。
“走！”他低吼道。
洛星河还想说什么，但沈夜已经把她推出了包围圈。
两人冲出入口通道，身后传来石像鬼的嘶吼和机关自毁的轰鸣。
神像依然矗立在灰雾中，面目模糊，沉默而邪恶。
沈夜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着。
他的神经接口处传来灼热的疼痛，那里的红光若隐若现。
洛星河蹲在旁边，看着碎裂的护目镜，一言不发。
沈夜没有责怪她，也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闭上眼睛，在脑中重演刚才的那一幕。
机关已经自毁，入口关闭了。
他们需要找到另一条路。
而那些石像鬼的眼睛，那双属于人类的恐惧眼睛，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