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石像鬼潮
石像鬼从地面裂缝中涌出时，沈夜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扫描。
他右眼的视网膜界面飞速跳动，每一尊石像鬼的装甲层都被虚数透视解析，露出内部流转的符文线路。
“左前方三尊，膝盖关节处有代码冗余。”
洛星河没有迟疑，机械臂抬起，热能炮精准轰向那三个坐标。
爆炸声中，石像鬼腿甲碎裂，行动迟缓了一瞬。
但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涌出，翅膀摩擦石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沈夜后退半步，眉心微微皱起。
“高频刷新，这不是普通的守卫程序。”
“你说什么？”洛星河侧身避开一爪，反手甩出电磁手雷。
“是无限刷新机制。”沈夜盯着数据流，“必须找出核心节点，否则杀不完。”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虚实之镜的扫描范围不断扩大。
石像鬼群开始包围，将他们逼向墙角。
洛星河咬牙，护目镜上闪过一串代码。
“最多扛三十秒，你快点！”
沈夜没有回答，目光锁定在通道顶部的某块砖石上。
那里的能量波动异常稳定，像是整个刷新的锚点。
“顶板，第七块砖，全力轰击。”
洛星河抬头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
“你最好是对的。”
她将剩余能量全部灌注进机械臂，一道光束撕裂空气，狠狠砸向目标。
砖石炸裂，露出内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晶体。
石像鬼同时僵住，动作开始混乱。
沈夜一步踏前，手掌按在晶体表面。
“关闭协议执行。”
晶体内核闪烁三次，然后熄灭。
石像鬼群化作碎片散落一地，整个空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洛星河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边缘刻着模糊的标志——创世公司的早期Logo，与他记忆中研发部的徽章一模一样。
“早期安保程序。”
他低声说，将碎片收入口袋。
洛星河抬头看他，眼中闪过疑惑，但没追问。
“走吧，前面应该安全了。”
沈夜转身走向深处，那里有一扇厚重的石门，已经因节点破坏而缓缓开启。
洛星河撑着膝盖站起来，脸上有些苍白。
她的右臂外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沈夜瞥了一眼，停下脚步。
“先处理伤口。”
“死不了。”洛星河嘴硬，但伤口撕裂让她皱了皱眉。
沈夜没接话，从背包里取出医疗包，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
“里面没有敌人，传感器显示安全。”
洛星河沉默了几秒，还是跟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墙壁上有陈旧的控制台，通风口传来微弱的风声。
洛星河坐在金属箱上，笨拙地撕开急救绷带。
血已经把袖口染透，她自己包扎时总是缠不紧。
沈夜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来。”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接过绷带。
洛星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夜没有看她，专注地处理伤口，动作很轻，指腹偶尔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你刚才……为什么冲过来挡那一下？”
洛星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夜没有抬头，继续缠绕绷带。
“数据不能损。”
洛星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就这个？”
“嗯。”
她没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沈夜垂下的眼睫。
绷带绕过最后一圈，沈夜打了个结。
就在他收手的瞬间，洛星河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你脖子后面的神经接口，温度超标了。”
沈夜动作一顿。
“用了太多次虚数透视。”
“代价是什么？”
他挣开她的手，站起身。
“可控范围内的损耗。”
洛星河看着他回避的侧脸，唇角动了动，终究没再问下去。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延展，像一根紧绷的弦。
沈夜将剩余医疗用品收回背包，率先走了出去。
“门已经全开了，前进。”
通道很长，光线微弱，只有墙壁上不时浮现的暗红色文字<｜begin▁of▁sentence｜>####照明。
洛星河跟在身后，手指轻轻抚过包扎好的伤口，若有所思。
越往里走，墙壁上的文字越密集。
沈夜伸手触摸其中一行，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像是触摸一具尸体的皮肤。
“以魂为薪，铸神之躯。”
他低声念出，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洛星河皱眉凑近，护目镜上的扫描仪快速分析字符结构。
“这是某种仪式用语，年代至少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沈夜重复这个词，目光落在更深处的一行字上。
“初代实验体，编号001-077。”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七十七。
他前世的工作证上，印的正是这个号码。
洛星河注意到他的异样，但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沈夜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下看。
墙壁上的文字像是用血写成的，随着他目光移动，有些笔画甚至微微发亮。
“意识抽离，神经链接，梦境编织，虚拟重生……”
每一句都像是某种技术说明，但又带着宗教式的狂热口吻。
沈夜加快速度拍照记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几乎残影。
“这里有名字。”
洛星河指着一段被刻意模糊的字迹。
“创世公司，元老会，第一批投资者……”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复杂。
“还有，最高权限者代号——‘神祇母体’。”
沈夜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瞬。
“神祇母体沉睡于最高权限者脑中。”
他喃喃读出墙壁上最后浮现的一行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一截。
通道尽头，一扇暗金属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发光的掌印。
沈夜站在那里，手悬在掌印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你在犹豫什么？”洛星河问。
“这个掌印……测量的是神经接口信号。”
“所以？”
“只有通过指定权限认证的人，才能开启。”
沈夜回头看她，目光复杂。
“而我脖子后面的接口，编码和七十七号实验体的原始数据一模一样。”
洛星河怔住。
空气沉重得像凝固的胶水。
沈夜终于落下手掌，掌印亮起绿色的光，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隐隐有某种低沉的嗡鸣声传来，像是巨兽的呼吸。
他踏出一步，脚边滚落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回响。
洛星河跟上，指尖已经扣住武器。
“你说，这里面会是什么？”
沈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个不可见的方向，瞳孔深处映出微弱的蓝光。
那是他前世工号最后的记录坐标。
“答案。”
他说，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或者，墓碑。”
黑暗吞没了两人的身形，身后的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锁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