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 章:重生节点
掌心掐出的血痕让她彻底清醒。
林念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的礼服紧紧贴在脊背上,冰冷的触感真实到让人战栗。她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没有绳索勒过的痕迹,也没有窒息后肿胀的灼痛。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二十五岁,妆容精致,头发还带着卷发棒留下的弧度。
距离那场晚宴,还有一小时。
她闭上眼。前世最后的画面在脑中炸开。林婉踩着细高跟走到她面前,眼底全是胜利者的怜悯。“妹妹,你以为陆景琛真会娶你?”那张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钉子。“你不过是我养在林家的一条狗,死了也就死了。”然后是走廊尽头闪过的黑影。有人狠狠掐住她的脖子,指甲嵌进皮肉里。窒息感如潮水般吞没呼吸。
林念睁开眼,目光比镜前的任何珠宝都要冷。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指尖抚过梳妆台上那枚珍珠耳钉——前世她就是在去往更衣室的路上弄丢了一只,被林婉捡到,成了伪造她与人私通的“铁证”。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念取下耳钉,随手丢进手包的夹层里。然后将手包夹在腋下,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走廊里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壁灯散发出琥珀色暖光。空气里弥漫着百合与玫瑰混合的香氛,甜腻得让人反胃。她听见自己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轻而稳,每一步都像是踩着前世的骸骨。
拐过走廊尽头的转角,她看见了林震天。父亲背对着她,正低头看手机,灰白鬓角在灯光下泛着银光。林念的心脏狠狠一缩。前世她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宁愿相信林婉的谎言,也不肯正眼看她一眼。直到死前她才从管家口中得知,有人在公司账目上做了手脚,把所有贪腐的证据都栽赃到了她名下。
“爸。”林震天转过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一条细纹。
林念笑着迎上去。她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歪斜的领带结。她的手指冰凉,动作却轻柔得像是真的在关心父亲的仪容。林震天微微一僵,却也没推开她——毕竟这个养女向来乖顺。
“您这领带歪了,我帮您理一理。”她压低声音,借着整理的动作凑到林震天耳边。“城南项目第七期账目有问题,别让林婉的人经手。”
林震天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她。林念已经退后半步。脸上的笑容甜美无害,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普通的家常话。“好了,现在好看多了。您慢走,我去宴会厅。”她转身,脚步轻快得像只蝴蝶。留下林震天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林念绕开了原定的更衣室路线。她直接从侧门进入主厅。选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背靠墙壁,面前是一整面巨大的镜面装饰墙,能将整个大厅的动静尽收眼底。她把手包放在身旁的小圆桌上,端起一杯香槟,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
她看到了林婉。姐姐穿着一身酒红色鱼尾礼服,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正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笑容得体,游刃有余。林念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剧。
前世,林婉就是在这个时间点。趁她去更衣室时,将一叠伪造的床照塞进她的手包里。然后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无意间”撞翻她的手包。照片散落一地,陆景琛当场脸色铁青,父亲震怒。林家的名声一落千丈。而她林念,成了人人唾弃的荡妇。
“妹妹,你怎么站在这儿?”林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甜腻的关切。“我找了你好久,怎么不去吃点东西?”
林念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有心了,我刚到,还不饿。”
林婉的眼神往她手包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即笑盈盈地说:“那你好好玩,我去招呼一下张太太。”说完转身离开,裙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度。
林念目送她离去,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包——干净的,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早就料到林婉会派人守在更衣室附近等她落网。所以她根本没有踏进那条走廊半步。现在的林婉,大概正急着找机会下手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念站在人群边缘,透过镜面墙观察着林婉的行动轨迹。姐姐收起了刚才的从容,眼神开始变得焦躁。她两次走到靠近休息区的位置,又折返回来。目光不断扫视着林念原本该出现的路线。
终于,林婉走向了林念放包的那个小圆桌。
林念举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液体看着林婉的背影。她看见姐姐假意与人寒暄,一只手却悄悄伸向她的手包拉链。动作娴熟而隐蔽,显然练习过无数遍。
空荡荡的包内层。
林婉的手指停住了。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她飞快地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照片,没有所谓的“证据”,只有一枚珍珠耳钉安安静静地躺着。
林念看着林婉慌乱地四处张望。内心的畅快感如潮水般涌上。她举起酒杯,朝着林婉的方向遥遥一敬。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的笑意。
林婉对上了她的目光。那一瞬间,林念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姐姐眼中的惊愕与不安。猎物察觉到猎手的目光时,总是这样的表情。林婉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转身快步走开。裙摆带起一阵慌乱的风。
林念低头抿了一口香槟。酒液在舌尖炸开微涩的芳香。
身后,宴会厅大门处有人走了进来。她凭着余光瞥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黑色西装,冷峻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陆景琛。他正站在入口处,目光穿过人群,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念没有回头。她放下酒杯,指尖轻触过包里的珍珠耳钉。心底升起一个坚定的念头:这一世,谁也休想再动她一根手指。无论是林婉,还是这个曾经让她付出过真心的男人,都不过是这场棋局里的棋子罢了。
空气里香槟的气泡声此起彼伏。远处乐队开始演奏舒缓的华尔兹。林念缓缓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的面孔。嘴角始终带着那抹温柔的微笑,像一朵盛开的玫瑰,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却不知脚底的刺,早已准备好扎破每一个靠近者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