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暗处之眼
周一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斜斜洒入走廊，林念站在办公室门口翻看新助理的简历，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妆容精致而素净，眼神低垂时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她叫安雅，二十七岁，有过三年同行经验，履历堪称完美。
“请坐。”林念示意她落座，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耳垂——那里有一颗极小的黑痣，被碎发半掩着。
“林总，我很荣幸能有机会面试。”安雅的声音柔和，透着几分紧张的微颤，像极了一个渴望机会的年轻人。
林念翻开简历下一页，忽然问：“你在上一家公司经手的那个并购案，数据整合阶段出了什么纰漏？”
安雅的呼吸顿了一瞬，随即流利回答：“主要是两套财务系统的接口冲突，我们后来用了第三方中间件才解决。林总对细节很了解。”
林念微微一笑，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两秒。“只是恰好看过相关案例。”她合上简历，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你被录用了，明天正式入职，先接手边缘部门的文件整理工作。”
安雅站起身，脸上浮起感激的笑容：“谢谢林总，我一定努力。”
她转身走向门口的瞬间，林念瞥见她右手下意识抬起来，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动作极其细微，却让林念心头掠过一阵说不清的异样。
办公室门关上，林念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微微蹙起。安雅的背影消失在电梯转角，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人，可那张脸分明是完全陌生的。
午休时分，高层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合着，光线在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苏寒坐在林念左侧，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语调却带着压抑的急切。
“核心数据泄露，这不是普通员工能做的事。我建议立即封锁所有权限，从高管层开始排查。”他转向林念，目光深处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同时加强你的私人安保，我来安排人手。”
陆景琛坐在对面，西装笔挺，面色如常：“封锁只会打草惊蛇。引入第三方权威审计，公开透明地查，既稳住内部人心，也能顺藤摸瓜。”
“那她的人身安全呢？”苏寒的声音冷了几分，“等审计结果出来，敌人早就把刀架到她脖子上了。”
“苏寒，你的方案会损害公司信誉，也会让外界怀疑我们内部有问题。”林念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安保的事我有分寸，不需要额外人手。”
苏寒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陆总的提议更可行。”林念放下杯子，转向陆景琛，“审计机构你推荐一家，我立即组建专项小组配合。今天下午就启动流程。”
陆景琛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机构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能入驻。”
会议散去后，林念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繁忙的街道。冷气从出风口呼呼涌出，空气中漂浮着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安雅摸耳垂的画面再次浮现，可理智告诉她，不该凭直觉苛责一个新员工。
傍晚六点半，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潮湿而阴冷，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林念刚走到车旁，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车门。
“林总，这么早就走？”
顾北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笑容痞气却不失危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微敞，整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只潜伏的猎豹。
“有事？”林念没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顾北辰收起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U盘，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今早收到点有意思的东西，跟你的公司有关，也跟你本人有关。”
“卖关子不是好习惯。”林念伸手接过U盘，指尖触碰到他手指的一瞬，感到一阵冰凉的金属质感。
“你们行业最近有一波大洗牌，几家资本联合在做空。”顾北辰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睛在暗处闪烁着幽光，“你猜，谁会是第一个靶子？”
林念的心猛地一沉，但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用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男人。“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得确认，你是不是值得我出这张牌。”顾北辰歪了歪头，“现在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拒绝苏寒那个软禁方案，接受陆景琛的审计提议。”顾北辰一字一顿地说，“你能顶住压力，没被感情牵着走，这很好。”
林念沉默片刻，手中的U盘攥得发烫。“里面是什么？”
“一部分加密代码，还有一张旧照片的残片。”顾北辰转身往暗处走去，声音幽幽传来，“找个靠谱的技术团队破译，你会看到一些有趣的线索。记住，幕后牵线的人代号K，其他信息我暂时不能给。”
“为什么帮我？”林念对着他的背影问。
顾北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笑容里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因为欠过你的人情，总得还。”
他消失在转角处，脚步声渐渐被停车场空旷的寂静吞没。林念低头看着掌心的U盘，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耳边回响起他最后那句含义不明的话。
回到办公室，整层楼只剩下值班保安巡逻的脚步声。林念打开电脑，将U盘插入接口，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乱码和一张残缺的照片。照片中是一辆黑色轿车的尾部，车牌号被刻意抹去，背景是一个模糊的街道角落。
她放大照片，瞳孔骤然收缩——那辆车的轮廓，与前世死亡当晚停在巷口的那辆车一模一样。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她的思绪。屏幕上显示着苏寒发来的消息：“我查到安雅入职前在邻市的住宿记录有些异常，你最好小心她。”
林念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未动。安雅，摸耳垂，异样的熟悉感……她闭上眼，脑海中数百个画面飞速掠过，却始终无法抓住那个最关键的交汇点。
窗外夜色渐深，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林念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出神。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嗡鸣声，像某种不祥的低语。
她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在敌人把刀架到脖子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