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行业洗牌
会议室里的烟灰缸已经满得溢了出来，几个老股东把半截雪茄摁灭在桌面上，焦糊味混着浓烈的烟草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林念站在长桌一端，看着前方电子屏幕上那道持续跳水的绿色曲线，面无表情。股价开盘半小时内跌停，市值蒸发超过十二亿。
“林小姐，你父亲还在病床上，董事会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董事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而不是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
林念没有接话，只是将手里那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纸张滑过红木桌面的声音在压抑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反向收购计划书，我已经让团队做了三个通宵。”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目标公司是盛华资本控股的子公司，他们有我们急需的现金流和渠道资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翻动文件，纸张的沙沙声像潮水般漫开。
“你疯了？”另一个股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声响，“我们现在连护盘的资金都凑不齐，你还要去收购别人？”
“正因为护不住，才要换一条路。”林念抬头看向他，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冷得像冰，“被动防守只会被人一口口吃掉，不如主动出击，打乱对方的节奏。”
靠窗的位置有人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的灰尘像无数细小的星辰，却照不进在场任何人眼底的阴霾。
“我申请担任应急小组组长，全权处理此次危机。”林念环视一圈，语气平静得近乎笃定，“给我七天时间，我给你们一个翻盘的机会。如果做不到，我主动辞去所有职务。”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沉默。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手机上快速打字，更多的人只是盯着那份计划书出神。
最终，董事长林振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给她权限。从现在起，公司一切应急事务由林念统管。”
门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助理小跑进来，在林念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点点头，目光扫过窗外的天际线，捕捉到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上一闪而过的反光——那里有人正用望远镜盯着这边。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陆景琛的转账短信，金额大得让她瞳孔微微一缩。没有任何附带条件，只写了四个字：需要加码。
手机还没放下，苏寒的信息也到了。附带一张图片，是他名下那套市中心房产的产权证照片，底下配文：抵押手续已经办完，款项今天到账。
林念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时，看到顾北辰正慵懒地倚在她的办公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你的行动力比我想象中要快。”顾北辰抬起眼，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痞笑，“不过你那份计划书里有个致命漏洞——收购资金的缺口至少还有一亿五。”
“所以顾先生是来帮我补上这个缺口的？”林念绕过他，坐进自己的椅子里，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可以。”顾北辰将钢笔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条件是共享你们的核心算法授权，三年期。”
林念盯着那支笔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甜美，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顾先生这个算盘打得真响。趁火打劫，还要拆了我家房子的承重墙。”
“生意场上没有趁火打劫，只有等价交换。”顾北辰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靠近她，“你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拿出这个数目的，只有我。”
“那就让这笔钱烂在你的账户里吧。”林念站起身，与他平视，语气轻柔却掷地有声，“核心算法是林家的命根子，我宁可输，也不拿命根子跟人做交易。”
顾北辰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他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有意思。林念，我开始认真欣赏你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离开时，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林念捕捉到了两个字：“鱼已入网。”
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冷气吹得桌上的文件边角微微卷起。林念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身，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脑海里的倒计时在滴答作响。按照前世的记忆，三天后，行业扶持政策就会正式发布。这个信息，现在整个市场上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下午三点的董事会上，气氛比早晨更加凝重。新的跌停板已经封死，场外资金断流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股东群里蔓延。
“我建议立即停牌，申请债务重组。”财务总监的声音透着力竭的疲惫。
“停牌就是认输，股价会直接砸到地板价，到时候谁都救不了。”林念站起来，指尖按在桌面上的最新政策分析报告上，“三天之内，国家会发布针对我们行业的重大扶持政策。”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董事长林振国皱眉看着她，浑浊的眼底透着惊疑不定。
“我在经信委有朋友，前几天吃饭时他无意中透露了一句。”林念说得很随意，语气却笃定得像在陈述定律，“政策的细节我无法透露太多，但大方向是定向降税和专项补贴。”
“这太冒险了！”一个董事拍着桌子站起来，“万一政策没有落地，我们的资金链会在两天内完全断裂！”
“所以我赌的是我的职业生涯。”林念直视着他，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如果政策没有如期发布，我辞职，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但如果政策落地，而我们现在选择了停牌或者重组，我们就会错过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有人额头的汗珠滴在文件上，洇湿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空调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度，但没有人觉得冷，因为每个人后背都在冒汗。
林念站在长桌尽头，白色的衬衫衬得她整个人清清冷冷的。窗外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深邃。
“我需要董事会给我授权，让我动用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进行反向收购的准备工作。”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赌赢了，林家活。赌输了，我替所有人扛。”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振国艰难地举起了手：“我同意。”
一个、两个、三个。最终，半数以上的董事会成员举起了手。
林念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抹从容的笑意。她弯腰收拾好桌面的文件，转身走出会议室，脚步稳健，没有丝毫迟疑。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她停顿了一秒，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清晰地记起了前世的这一天——林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她的房间，温柔地询问她公司的困境，而她毫无防备地将所有计划都告诉了对方。
两天后，那些情报就出现在了对手的桌面上。
林念闭上眼，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文件。纸张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她却觉得这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霓虹灯光次第亮起。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深蓝，像一面沉默的镜子，倒映着她挺拔的身影。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资金追加通道已开通，上限不限。
紧接着，苏寒的消息也跳了出来：明天的发布会我会出席，需要帮你站台的话，随时开口。
林念看着这两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良久，最终还是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她知道，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而在暗处观望的那些人，等着的正是她出错的那一刻。
她不会出错。至少，这一次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