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3 章:匿名来信
深夜两点,书房只亮着一盏台灯。
林念拆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件时,指尖触到了几张泛黄的纸张。她闻到纸张边缘淡淡的霉味,像是从某个阴暗角落翻找出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医院编号上,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母亲去世那年,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的档案编号,一个她前世从未见过的数字。
猛地翻到第二页,她看见了一行被红笔划掉又重新批注的死亡原因——原本写的是“产后并发症”,修改后的字迹却清晰地写着“药物过量”。
林念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死死盯着那行字,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去世时的画面。那是她五岁的记忆,模糊却刺痛。姐姐林婉牵着她的手站在病房外,说着“妈妈睡着了”。
而此刻,这封信告诉她,母亲不是睡着,是被谋杀的。
林念几乎要撕碎这些纸张,但理智在她即将失控的瞬间拽住了她。她深呼吸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比对信中提到的医院病历编号与自己前世记忆中的数字,很快发现了造假痕迹。前世的病历编号与这封信中的完全不同,显然是有人在她年幼时替换了原始档案。
林念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浓稠,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她迅速将信纸凑到台灯火焰上点燃,看着灰烬落入烟灰缸。
火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她擦干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换上深色运动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折叠刀塞进口袋。她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只响了一声就挂断——那是给陆景琛的暗号,告诉他她要出门,但不要跟来。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林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城郊废弃疗养院的铁门锈迹斑斑,雨丝斜斜地打在墙壁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林念撑着黑伞,绕到侧面的小门,用早就准备好的开锁工具撬开了锁。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消毒水残留的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她压低身体,沿着昏暗的走廊向档案室方向移动。
刚到拐角处,她听见了脚步声。
两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沉默地站在档案室门口,像是在等她。林念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迅速缩回身体,背靠墙壁。
其中一个男人低声问:“进去看看?”
另一个回答:“头儿说今晚会有人来,盯着就行。”
林念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她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这两个人明显是设伏。但她不能空手而归,必须找到证据。
她环顾四周,记起前世曾在这个疗养院发生过一件事——这里的地下一层有个废弃的焚化炉间,可以从通风管道潜到档案室上方。
林念猫着腰钻进旁边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间。
地下室比一楼更加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发着惨绿的光。她很快找到了通风口,铝制栅栏锈得可以直接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林念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只手就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墙面上,痛感让她差点窒息。
她本能地踢向对方的膝盖,却感到对方的力道比她预想的大得多。那个男人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烟草和雨水的气味。
“小姑娘,不该来的地方别来。”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威胁。
林念咬紧牙关,右手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但还没来得及打开,那个男人突然发出闷哼,松开了手。
她看见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软倒在地上。
陆景琛的身影从暗处走出,利落地将另一个冲向他的黑衣人也击倒在地。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检查了两个男人的脉搏,确认他们只是昏迷。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林念的方向。
雨声掩住了一切声音,昏暗的光线中,林念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陆景琛却转身消失了。
她在原地愣了几秒,低头时发现地上有一颗银色袖扣。
林念弯腰捡起它,触感温热,上面还带着体温。她认得这个款式——那是陆景琛最喜欢的那件手工西装上的袖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她紧紧握住袖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从没想过他会跟来,更没想过他会暗中保护她。
林念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袖扣揣进口袋,转身走向通风口。她必须在有人发现这里之前完成调查。
她钻进通风管道,爬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从档案室天花板的检修口探出头来。
档案室里没有人,灯光昏黄,铁皮柜子整齐排列。她跳下来,迅速翻找编号对应的档案盒。
找到的是一个空盒子。
林念咬着下唇,心中燃起怒火。显然有人在她之前拿走了证据。她合上盒子,准备离开时,目光却落在了墙角的铁门上。
那是一扇三重重锁的门,门缝里漏出微弱的白光。
林念走近,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锁。三重锁,每一把都需要不同的钥匙才能打开。门缝太窄,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只能听见极其微弱的机器运转声。
身后的走廊传来动静,是有人来了。
林念迅速离开档案室,从原路返回。她刚翻出疗养院的围墙,暴雨就猛地变大了,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和身体,冰冷刺骨。
清晨六点,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楼下。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顾北辰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美式,对她微微抬手打招呼。
林念全身湿透,但依然走过去坐下。
“看来你昨晚过得不错。”顾北辰轻笑着推过来一杯热咖啡,眼底却没有笑意。
林念接过咖啡,指尖冻得发白:“你知道什么?”
顾北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轻轻转了个方向。那是一枚精致的老鹰徽章,与他平日里佩戴的胸针不同,它的边缘刻着数字“07”。
林念的瞳孔一缩——那正是她匿名信中看到的徽章图案。
“有些水太深,会淹死人。”顾北辰收起徽章,语气似笑非笑,“你确定要继续查?”
“你知道理由。”林念直视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顾北辰沉默了几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最终只说了一句:“你父亲也参与其中。”
林念的手猛地一顿,咖啡杯里荡出几滴褐色液体。
她死死盯着顾北辰,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玩笑的迹象。但顾北辰只是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却冷漠:
“我不是你的敌人,但也不是你的盟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他转身离开了咖啡厅,留下林念一个人坐在原地。
窗外雨水未歇,打湿了她的视线。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银色袖扣,又想起顾北辰临走时那句话的重量。
父亲。母亲。匿名信。徽章。地下组织。
线索在脑海中迅速串联,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景。她将袖扣紧紧握在掌心,感觉到金属边缘嵌进皮肤的生疼。
顾北辰知道答案,他不会轻易告诉她。
但她也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场复仇游戏已经不再是针对姐姐林婉那么简单。真正的敌人藏在更深处,甚至可能一直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