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联手调查
暴雨如注，废弃码头的铁皮棚顶被砸得砰砰作响。
林念贴着潮湿的集装箱壁，屏住呼吸。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黑色运动服早已湿透，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前方二十米处，两个黑衣男人正低声交谈，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信封——那是她今晚的目标。
她已经跟了他们四十分钟。
从市中心那家古董店一路追踪到这里，原本以为能趁他们交接时拿到证据，却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刚才在转角处她暴露了脚步，虽然立刻躲进阴影，但那些人显然起了疑心。
“出来吧，林小姐。”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林念心脏骤紧。
他们知道她的名字。
她没有动，手指摸向腰间的防身匕首。雨声足够大，但对方似乎笃定了她的位置，脚步声越来越近。铁皮棚下的积水映出晃动的手电光，她深吸一口气，计算着反击的角度。
突然，一道刺目的车灯劈开雨幕。
黑色的迈巴赫直接撞破生锈的铁丝网围栏，轮胎在积水上溅起两米高的水花。那两个黑衣人来不及反应，就被车身逼退到集装箱角落。
车门弹开的瞬间，陆景琛的身影出现在雨中。
他穿着深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没有打伞，几步跨到林念面前，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到身后。
“上车。”
语气简短，不容拒绝。
林念没有犹豫，转身钻进副驾驶。陆景琛回身一拳击倒试图靠近的黑衣人，动作利落狠辣，完全不像平时在商场上那般克制。他绕回驾驶座时，袖口溅上了泥点和油渍，一股特殊的机油味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引擎轰鸣，迈巴赫倒退、转向，很快驶离码头。
车内沉默了几分钟，只有雨刮器来回刷动的声响。
“你一直在跟踪这批人？”林念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感激。
“你应该先告诉我。”陆景琛握紧方向盘，下颌线条紧绷，“今晚如果不是我的人发现你单独行动，你现在可能已经躺在水里了。”
她转头看他，雨水从他侧脸滑落，衬衫领口微敞。这个男人的确一直在暗中保护她，虽然前世她曾误会他对自己只有利用。
“我有东西要给你看。”林念从内衣夹层里取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她今天从那家古董店偷拍的照片和一份复印的信件。
陆景琛接过去，借着仪表盘的微光扫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封信的笔迹……”他顿了顿，“是我父亲身边那个管家的。”
“你认识？”
“他三年前突然辞职，说是回老家养老，但之后杳无音讯。”陆景琛的声音沉下去，“林念，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关于姐姐林婉的暗中操作，关于那个地下组织如何渗透进陆家和林家，关于她前世的所有记忆。她没有保留，因为单凭她现在的能力，已经无法独自对抗那张庞大的网。
陆景琛听完，沉默了很久。
车停在林念公寓楼下，雨势渐渐小了。
“我帮你。”他说，“陆氏集团有我培养的团队，物流系统和财务数据都能调取。要查清这个组织，我们需要完整的资金链证据。”
林念看着他，男人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坚定的光。
“好。但我们各查各的，信息共享，行动独立。”
陆景琛皱眉，但最终点头。
第二天清晨七点，林念刚洗完澡换好衣服，公寓门就被敲响了。
她透过猫眼看到苏寒那张温润却阴沉的脸，心里叹了一声。门刚打开一条缝，男人就挤了进来，身上的白衬衫还带着松节油的气味。
“你昨晚去码头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谁告诉你的？”
“我画室的监控连接了港口公路的摄像头。”苏寒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林念，你可以找我一起。”
“你帮我守住画展那边的线索就够了。”她转身走向客厅，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苏寒跟上来，拦在她面前：“我掌握你姐姐的心理弱点。她最近频繁接触一个名为‘白夜画社’的团体，表面是艺术品投资，实质是洗钱通道。那个社团的负责人我认识。”
林念停住脚步。
她看着苏寒，男人的眼神偏执而炽热，与前世的温吞判若两人。她清楚，答应他加入就意味着要同时处理三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好。”她权衡后给出答案，“我们可以组成一个临时调查小组，但原则不变——信息共享，行动独立。你负责艺术圈那边的情报搜集。”
苏寒面色稍缓，正要开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陆景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苏寒时眼神冷了几分：“看来林小姐的公寓今天是社交中心。”
苏寒没有接话，只是偏过头，目光挑衅地看向他。
林念站在两人之间，感受着空气中几乎能点燃的火药味。她端起其中一杯咖啡，语气平淡地开口：“分工。陆景琛负责调取陆氏内部的物流数据和财务异常；苏寒盯住‘白夜画社’和那个郊区画展。我这边继续查古董店那条线。”
陆景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寒虽然不快，但也接受了安排。
当天晚上十一点，林念刚从古董店回来，准备整理今日搜集的资料，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林小姐，别挂。我是顾北辰。”
男人懒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爵士乐和酒杯碰撞声。
“有事？”
“我在蓝湾会所301包厢，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他顿了顿，“只等你一个人，来不来随你。”
电话挂断。
林念盯着屏幕，犹豫了三十秒，然后套上外套出门。
蓝湾会所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她推门进入包厢时，看到顾北辰随意地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和几页泛黄的纸张。
“你迟到了十二分钟。”他挑起眉。
“我不信任你。”林念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酒。
顾北辰笑了，将那些纸张推到桌面上：“这是地下组织的核心账本碎片，我费了不少力气弄到手的。”
林念拿起那几页纸，瞳孔微微放大。上面记录着近三年的大额资金流转，涉及多个空壳公司，其中一半与她姐姐林婉有关。而最后一页上的签名，让她的手微微一颤——那个名字，她从未见过，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北辰收起笑容，盯着杯中红酒：“因为那个组织欠我一条命。准确说，他们弄死了我的人，毁了我的一个项目。”他抬起头，眼神里难得闪过一丝认真，“我跟你一样，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包厢门被推开。
陆景琛和苏寒同时出现在门口，两人的表情都不好看。
“林念，你一个人来见他？”陆景琛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看来今晚聚齐了。”顾北辰不以为然地举起酒杯，“既然如此，不如坐下来聊聊。我知道你们都想要那本账本的另外一半。”
林念看向他，心里升起警觉：“另一半在哪里？”
“在林念你的亲生父亲手里。”顾北辰平静地吐出这句话，“那个男人，现在正被这个组织严密监视。”
包厢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念握紧手中的纸张，指尖泛白。她的心跳加速，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如何证明？”
“三个月后，郊区那场画展交易会上，他会以买家身份露面。到时候你自己问他。”顾北辰站起身，将名片放在桌上，“这是入口邀请函，画展当天有效。想不想去，你自己决定。”
他走向门口，经过陆景琛和苏寒时停下，语气轻佻：“你们三个之间那点破事先放一放。敌人的敌人，暂时是朋友。”
人走了。
包厢内只剩三个人，空气沉重得像凝固的冰。
林念将账本碎片收好，抬头看向另外两人：“三个月。我们只有三个月时间。”
陆景琛盯着她，半晌后开口：“我会安排人手，排查所有与账本上相关的公司。”
“画展那边的安保图我也能拿到。”苏寒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甘示弱。
林念扫过两人，心里的波澜一点点平复。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信任尚未牢固，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因为同一个敌人，站到了同一阵线。
窗外的夜景璀璨，城市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像是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这场棋局，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