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风暴中心

发布厅外的喧嚣穿透了隔音玻璃，抗议者的标语在风中猎猎作响。林念站在后台幕布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话筒的边缘，表面冰凉，心头却如滚水沸腾。

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道：“林总，外面至少来了两百人，记者三十多家，还有几家是林婉那边的人。”林念微微点头，目光掠过控制台那道闪烁的红灯。

“上台之后，您的话可能会被截断，要不要先——”林念抬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照常进行，我心里有数。”她转身时，余光捕捉到后台通道阴影处一闪而过的衣角。

那布料是深灰色的，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苏寒。他没有走，他在这里做什么？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过两秒，就被前方的聚光灯打断了。

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嘘声。林念深吸一口气，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脸上，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却也让她看清了第一排的座位。

林婉端坐在那里，一袭酒红色套装，嘴角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她甚至没有鼓掌，只是单手托腮，像在看一出好戏。

“各位尊敬的来宾、媒体朋友，”林念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亮而稳，“今天站在这里，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中充满疑问。关于我公司的技术、资金，乃至我今天展示的新品，都存在质疑。”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林念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我不否认，前期的确遇到了一些困境。资金链紧张，技术攻关几度中断，甚至有传闻说我公司的核心数据造假。”她的自曝让会场安静了几秒，连那些举着相机的记者都愣了一下。

“但真相往往藏在细节之中。”林念的目光扫过林婉的脸，注意到对方的笑容微微僵住，“我今天要展示的，不仅仅是一件产品，更是一份答卷。请大家看大屏幕。”

她侧身抬手，指向身后的巨型LED屏。全场目光随之转动，期待着画面亮起。音乐声起，屏幕却依旧漆黑一片。

那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拉长了十倍。记者们开始交头接耳，闪光灯疯狂亮起，捕捉着她脸上的表情。林婉站起身，声音带着刻意的惊讶：“哎呀，这就是林总说的真相？屏幕黑得可真彻底啊。”

她的话点燃了全场。有人带头起哄：“造假！”“骗子！”“退票！”保安上前试图维持秩序，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林念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狭长。她没有后退，也没有道歉，只是冷冷地看向控制台方向。那位技术员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疯狂摇头。

她心跳如鼓雷，手指却稳稳地敲了敲麦克风。尖锐的反馈音刺穿会场，让所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嘈杂声暂时被压制住了。

“请安静。”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设备故障是常见的事，我邀请各位给我三分钟时间修复。”林婉笑得更大声了：“三分钟？林总，你是要当众改代码吗？别浪费时间了，这场发布会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林念没有理她，而是朝侧幕方向做了个紧急手势。她的手势是事先和顾北辰约定的暗号：切断所有外部干扰源，重启核心系统。

就在此时，贵宾席最左侧站起来一个人。陆景琛大步走向舞台边缘，西装下摆微微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他沉声命令：“保安封锁所有通道，在场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包括媒体。”

他转身面对全场，目光如刀：“今天这场发布会的真实性，我陆氏集团以名誉担保。倘若有人蓄意破坏，陆氏的律师团队会奉陪到底。”这话一出，会场气氛明显被压了下去，连林婉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微微眯起眼打量他。

陆景琛看向林念，眼中藏着痛惜与坚定。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林念心头一热，却不敢细看，转头盯着控制台。

耳麦里传来顾北辰懒洋洋的声音：“再撑三分钟，我已经切断了干扰信号。刚才那帮人的通讯器全废了，想再搞鬼也得先买新手机。”林念听出他语气里还有一丝得意，忍不住微微扬了扬嘴角。

台下，林婉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格变成了一个叉。她的脸色终于变了，站起身朝后台走去：“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林小姐请留步。”陆景琛的保安挡在她面前，“在发布会结束前，所有人必须待在原位。”林婉咬住下唇，狠狠瞪了陆景琛一眼，却也只能悻悻坐回座位。

控制台那边传来一声脆响，屏幕的指示灯开始闪烁。技术员擦着汗朝林念比了个OK的手势。林念的心跳这才慢慢平稳下来，手指攥着话筒的力道稍稍松懈。

她重新面向观众，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节奏：“各位看到了，有些人不希望我今天成功。但正如我方才所说，真相藏在细节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婉紧绷的侧脸上，“三分钟已到，请各位再次看屏幕。”

大屏幕亮起，画面缓缓浮现——不是产品参数，而是一段转账记录。林婉猛地站起身，脸色刷白。全场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屏幕上那行跳动的数字上。

林念却没有停留在这画面上，而是示意技术员切换，展示出新品的3D模型和数据流。“这才是今天的主角，”她说，“至于刚才那段记录，有兴趣的记者朋友，会后可以拿到完整版。”

台下爆发出混乱的提问声，记者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噪音。林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紧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林念看着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却依旧温和：“好的，现在进入产品演示环节，请各位安静。”

会场渐渐恢复秩序，保安们筑起人墙隔绝了试图冲上前的记者。陆景琛回到座位，眼角余光瞥见舞台侧幕某处亮起一点微光——是打火机的火苗。

顾北辰靠在阴影里，叼着香烟，烟雾缭绕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抬手朝陆景琛那边做了个敬礼的动作，随即转身消失在通道尽头。陆景琛眉头一皱，却没有追上去，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上那个挺直背脊的身影。

林念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介绍着新品的各项参数。她的语速不疾不徐，逻辑清晰，仿佛刚才那场危机从未发生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贴着皮肤冰冷黏腻。

她演示完毕时，会场里响起第一阵掌声，虽然稀疏，却比任何声音都让她心安。林婉没有鼓掌，她低着头在手机上疯狂打字，却始终显示发送失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林念看见那个眼神，心底警铃大作。她迅速侧头对耳麦低声道：“顾北辰，林婉可能有后招，注意她的保镖。”那边只传来一声轻笑：“放心，他的人已经被我的人盯住了。你只管做你的演示，别回头。”

灯光再次聚焦到舞台中央。林念微微侧身，用余光扫了眼后台那扇半掩的门——熟悉的灰色衣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影，安静得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