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至暗时刻
会场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巨大的屏幕化作一片漆黑。
林婉的身影从阴影中冲出，几步跨上舞台，抢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尖锐得刺穿整个会场：“各位，这就是林念的真面目！她所谓的证据全是伪造的！”
人群的骚动像被点燃的火药，愤怒的质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念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已灭，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在她身上。
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滑落，浸透了礼服的面料，贴在皮肤上冰凉彻骨。
她想开口解释，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潮水般的嘘声淹没。
几十名观众开始往前挤，保安们被人墙推得东倒西歪，根本无法靠近舞台。
林念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指尖冰凉得失去知觉。
她看见林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林婉转身对观众喊道：“她骗了你们所有人，也骗了我家人！我们林家养她二十年，换来的就是这种背叛！”
人群的情绪彻底失控，有人往舞台上扔水瓶，塑料瓶砸在林念脚边，溅起一片水花。
她后退一步，高跟鞋踩到舞台边缘，险些摔倒。
就在她几乎要坠入台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冲破了外围的封锁。
陆景琛的大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回安全地带。
他宽阔的身躯挡在她面前，用背脊隔绝了所有砸来的杂物和愤怒的目光。
他冷峻的声音在嘈杂中炸开：“够了！谁再往前一步，我报警追究到底！”
他的西装袖口在冲撞中被扯破，露出里面一块旧得发黄的手表。
林念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那是她前世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竟然还戴着。
后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苏寒的手指在机箱缝隙里被割出血痕。
他顾不上去擦，继续疯狂地抢修线路，鲜血滴在设备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顾北辰站在会场外围，对讲机里传来简短的低语：“证据已备份。”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外围警力开始疏散人群，防止事态升级为踩踏。
舞台上，陆景琛的衬衫被飞来的锐物划破，渗出一线血迹。
林念看着那抹红，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忽然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陆景琛的后背上，轻轻推开他。
她走到舞台最前端，不再去看那片漆黑的屏幕，而是直直地望向台下混乱的人群。
她张开嘴，声音起初是颤抖的，像被风吹散的烛火。
“我知道你们现在恨我，恨我浪费了你们的时间，恨我让你们充满希望后又失望。”
人群的喧闹稍稍平息，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她。
林念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冷静。
“但是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骗你们，而是为了揭露一个更大的谎言。”
林婉在台下冷笑：“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证据都没了，你还想用什么来哄人？”
林念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看着镜头，眼眶渐渐泛红。
“三年前的十二月十七日，我差点死在一场‘意外’里。”
陆景琛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那正是林念前世出事的日子。
林念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我被人下了药，丢在没有监控的地下停车场，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林婉的脸色微微变化，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冷笑道：“编故事谁不会？你没有证据！”
林念的手心全是汗，胸针在她掌心硌得生疼。
她忽然松开手，那枚精致的胸针从指尖滑落，滚下舞台，落入人群脚下。
她俯身看向台下的某处，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证据不是只有屏幕上的视频，还有活生生的人，人不会消失，真相也不会。”
林婉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话筒线的断裂痕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咬牙道：“你这是转移话题！刚才的黑屏就是你的马脚！”
林念转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黑屏前最后三秒，画面里出现的那只手，你不觉得眼熟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婉。
林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接话。
陆景琛走到林念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怕，我在。”
林念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来博取同情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我手里有的是证据，只是今天被破坏了一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有人不想让我在今天说出真相，但她们错了。”
台下的闪光灯忽然亮起，几名记者开始举着相机拍摄。
林念的目光扫过人群，捕捉到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北辰正靠在墙边，手中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传输完成”的字样。
她心里一沉，明白了顾北辰口中的“备份”是何含义。
但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她必须靠自己撑过这一关。
林念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所有资料我都会公开透明地向警方提交。”
“我只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什么骗子，我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不得不站出来的幸存者。”
台下开始有人停下叫骂，甚至有人开始鼓掌。
零星的掌声像雨点一样稀落，却足以让林婉的脸色彻底垮下来。
林婉狠狠把话筒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她转身想下台，却被工作人员拦住，场面一度僵持。
林念站在舞台中央，汗水已经干涸，留下盐渍在皮肤上发白。
她看着林婉的背影，冷冷地说：“姐姐，你走什么？我还没说到你呢。”
林婉的脚步停在台阶上，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