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口诛笔伐
林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麦克风的金属外壳，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台下数百双眼睛盯着她，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小丑。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时，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各位，请给我三分钟时间。”她的声音清澈平稳，像一泓清泉流过喧闹的会场，“三分钟后，如果你们依然认为林氏抄袭，我当场辞去设计总监一职。”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媒体记者们交换着眼神，有人重新举起了摄像机。
林念转身看向身后巨大的屏幕，纤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第一张对比图浮现出来——赵氏集团去年十二月发布的“星辰”系列与她所在团队今年三月完成的“曙光”系列。
“这是时间线。”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赵氏的‘星辰’系列去年十二月上市，而我们的‘曙光’系列今年三月才最终定稿。表面看，是我们抄袭了他们。”
她点击下一张图。
“但是，请各位仔细看这两款产品的核心设计参数。”
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组数据，她用红色标记笔圈出几处关键数值。
“赵氏的‘星辰’在光折射率和材料密度上，与我们的‘曙光’完全一致。这本身并不奇怪，毕竟行业标准相近。真正的问题是——”
她又切换一张图，这次是两份设计图纸的局部放大。
“我们的‘曙光’在去年九月已经完成初步设计稿，并提交了内部存档。而赵氏的‘星辰’在去年八月才开始立项。问题在于，这两份图纸在结构节点的处理上，出现了完全相同的错误。”
台下开始有人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林念不慌不忙地调出第三组证据：“这种结构错误，只有在实际打样测试后才会发现。我们的团队在去年十月的测试中发现了这个问题，十一月中旬完成了修正。而赵氏的‘星辰’最终成品中，依然保留了这个错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这意味着什么？”林念的声调微微扬起，“意味着赵氏拿到的，是我们十月份之前的初版图纸。”
台下哗然。有人开始拍照，有人急切地摆弄录音设备。
林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你在胡说八道！”林婉尖利的声音刺破嘈杂，“这些都是你伪造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赵氏拿了你们的图纸？”
林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我们的实验记录，每一页都有签字盖章，时间戳清晰可查。”她举起文件，让镜头捕捉到封面上的日期，“此外，我还有一份更重要的证据。”
她将一张U盘插入电脑，打开一份财务报表的摘要。
“这是赵氏集团去年第四季度的财务流水。在九月到十一月之间，有一笔总额为两千万的异常支出，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
台下几个金融记者凑近了屏幕，眼神变得专注。
“这笔资金流向的时间节点，恰好与我们图纸外泄的时间吻合。”林念的声音仍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婉猛地冲向舞台：“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些数据！这是商业机密！你违法了！”
她的手指几乎要抓到麦克风，陆景琛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舞台边缘。他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林婉的手腕。
“够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这里是发布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想摆脱他的钳制：“陆景琛，你放开我！她伪造证据，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陆景琛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向保安：“把林小姐带到台下休息，不要干扰发布会继续进行。”
两个黑衣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婉的胳膊。林婉拼命挣扎，高跟鞋在舞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但很快就被保安拖到了台下，消失在人群之中。
陆景琛转过身，目光与林念短暂交汇。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痛悔、温柔、还有难以言说的愧疚。
林念避开他的视线，重新拿起麦克风。
“这份财务数据，我已经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进行了核实。”她继续说道，“细节将在稍后公布。今天我只想让大家看清楚一件事——”
她的手指指向屏幕上那个空壳公司的账户编号。
“这个账户的开户时间，恰好是去年九月十五日。也就是我们内部设计稿泄露的前三天。”
台下一个资深记者站起身来：“林小姐，你能保证这些数据的真实性吗？如果涉及诽谤，后果会很严重。”
林念直视着他，目光坦然：“我愿意为每一句话承担法律责任。如果赵氏认为我诽谤，他们可以起诉我。届时，法庭上会公开更多证据。”
她的话掷地有声，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快门声和提问声。
“林小姐，请问这些财务数据是谁提供给您的？”
“林小姐，您是否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
“林小姐，陆总刚才出面维护您，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念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而是微笑着朝台下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的耐心。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后续我会安排专人回应大家的提问。”
她放下麦克风，走下舞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但每一步都格外坚定。
林婉此刻被保安按在第一排的座位上，脸色铁青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林念没有看她，径直朝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林婉趁保安分神的间隙，猛地站起身朝侧门冲了过来。
她的高跟鞋踩得飞快，裙摆在空中翻飞。眼看就要冲出门口，却在转角处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几根黑色的长焦镜头。
几个面无表情的摄影师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一样堵死了去路。领头的摄影师面无表情地说：“林小姐，这边不方便通行。”
林婉愣住了：“你们是谁？让开！”
摄影师纹丝不动，依然沉默地挡在她面前。他们手中的相机镜头对准林婉的脸，快门声冷漠地响起。
林婉下意识抬手遮脸，往后退了一步。身后是追来的保安，面前是冷漠的摄影师，她被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林念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她知道，这些摄影师是苏寒的人。
她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做得好。——顾北辰。”
林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复。她将手机揣回兜里，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停车场。
黑暗的车库里，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响起。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摇下。
陆景琛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她：“上车，我送你。”
林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空调吹出的冷风让她微微颤抖。
陆景琛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流转，将两人笼罩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
沉默了许久，陆景琛忽然开口：“刚才那笔财务数据，是顾北辰给你的？”
林念没有回答，只是侧头看着窗外。
陆景琛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你知不知道他接近你另有所图？他不是单纯想帮你。”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是单纯想帮我？”林念淡淡反问。
车厢内陷入更长久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