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系统
林晚是被胃里一阵翻搅的疼痛唤醒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钝刀在她腹腔里慢慢割。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撑开眼皮,看见的是头顶那根熏得发黑的房梁,还有屋顶上几道漏光的缝隙。破旧的窗纸被风吹得呼啦作响,午后的日光斜斜射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惨白的光柱,正好照在那口积满灰尘的灶台上。她躺的这张木板床硬得硌骨头,身上盖的薄被早已褪尽了颜色,边角破开的地方露出灰黄的棉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还夹杂着柴火烧尽后残留的焦糊味道。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三天。前两日她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意识断断续续,像碎片一样拼凑不完整。原主的记忆也在慢慢涌入她的脑海,那些画面和情绪像是别人的故事,却又真实得让她心悸。原主也叫林晚,是个被嫁到偏远村落的年轻女子,夫家穷得叮当响,丈夫又是个游手好闲的主儿,成亲不到半年就跑出去躲债了,留她一个人守着这间破屋。林晚撑着床沿想坐起来,眼前立刻一阵发黑,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又跌坐回去。她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灶台边。灶台上的粗陶罐里还剩半碗糙米,她二话不说就着凉水把那半碗糙米粥灌了下去,勉强填了填咕咕叫的肚子。
得找点值钱的东西。她环顾四周,这间屋子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墙角堆着几捆柴火,门后挂着两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窗台上摆着几个陶罐,里面空空如也。林晚拖着虚弱的身体开始翻捡屋里的杂物,她把破布条、废纸片、断掉的麻绳都归拢到一起,想看看有什么能拿去卖钱。什么都没有。她蹲在地上,看着面前那堆破烂,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绝望,连根像样的木头都没有,更别说值钱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炸响。“叮,检测到宿主处于严重生存危机状态,便民超市系统正在激活……激活完成。新手任务:收集野生荠菜十斤。任务奖励:基础清洁配方一份,启动资金五十文。任务时限:今日内完成。超时视为放弃,系统将自动解绑。”林晚怔在原地,脑子里蹦出这个东西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她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谁?”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我是便民超市系统,可以理解为你的生存辅助工具。完成任务可获取奖励,奖励可用于兑换生活物资、技术和启动资金。”林晚深吸一口气,将这股突如其来的信息消化了片刻。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来路,眼下她确实没得选。五十文钱够她买几斤米面撑过几天,清洁配方听起来像是能变现的东西。
她站起身,在屋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小竹篮,又找了把生了锈的小铲子。记忆里,村子后山那片野地每年春天都长满了荠菜,现在正是荠菜疯长的时节。推开破旧的木门,林晚往外走。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道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这不是林晚吗?怎么,饿得受不了了,要出去挖野菜吃?”林晚偏头看去,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叉着腰站在自家院门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妇人长得倒还算周正,但眉眼间刻薄得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虽然不新,可比林晚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记忆里,这妇人是隔壁的王婶,平日里最爱嚼舌根,原主嫁过来后她没少在背后编排,说林晚命硬克夫,把丈夫都克跑了。
“王婶好。”林晚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王婶跟上来几步,嗓门越发大了:“哎哟,还装清高呢?我听说你男人跑了,家里连锅都揭不开了吧?要我说啊,你这样的女人就不该嫁人,嫁到谁家谁家倒霉。”林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余力跟人争执,吵一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浪费时间和体力。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完成系统的任务,拿到那五十文钱。
“被我说中了,没脸见人了吧?”王婶还在身后喋喋不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连个男人都留不住,还……”林晚加快脚步,把那些刺耳的话甩在身后。村里的路坑坑洼洼,昨夜的雨水还没干透,泥泞沾上了她的鞋面和裤脚。她绕过几户人家,沿着田埂往山脚的方向走。后山是一片荒坡,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林晚仔细辨认着脚下的植物,荠菜的叶子呈羽状分裂,贴着地面生长,这时候的荠菜已经有些老了,但还能吃。
她蹲下身子,用铲子小心地挖起第一棵荠菜,泥土松散,根部带着湿润的土粒。她把荠菜抖了抖放进竹篮里,日头越来越高,晒得她后背发烫。林晚弓着腰一棵一棵地挖着,手被草叶划出几道浅浅的口子,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泥土里。竹篮里的荠菜渐渐多了起来,但离十斤还差得远。她咬着牙继续挖,膝盖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衣裳沾了泥水也不管。胃里又开始翻涌,饿得她眼前一阵阵发晕,但她不敢停。
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光线渐渐变得昏黄。竹篮终于满了,林晚用手压了压荠菜,掂了掂重量,估摸着应该差不多够了。她站起身,双腿酸得发软,膝盖处传来一阵刺痛。她提着竹篮一步一步往回走,路过王婶家门口时,院子里已经没人了。林晚没有停留,径直回到自己那间破屋。
她把荠菜倒进木盆里,打了井水,一棵一棵地清洗。泥巴被洗净,荠菜露出鲜嫩的绿色,她又仔仔细细地择了一遍,把枯叶和杂草都挑出来,然后把荠菜整齐地码好重新装进竹篮。“系统,我完成了。”她轻声说。“正在进行任务验收……荠菜净重十斤二两,符合标准。任务完成。”竹篮里的荠菜凭空消失了,林晚眨了眨眼,看着空荡荡的竹篮,还没来得及多琢磨,就感觉手里多了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一把铜钱正躺在她掌心里,黄澄澄的在昏黄的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五串铜钱刚好五十文。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是皂角的制作方法。
林晚攥着那五十文钱,胸口涌上一股热流。她有本钱了,虽然不多,但足够她买些材料把皂角做出来。村里人洗衣裳用的都是草木灰水,费时费力还洗不干净,她要是能做出一块好用的皂角,不愁卖不出去。她把铜钱小心地收进怀里,又把那张纸条看了两遍,把配方记在心里。天快黑了,昏黄的暮色从破窗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林晚站在灶台前,看着手中那张小小的纸条,心里那团熄灭了三天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她正准备把纸条叠好收起来,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台上那排空陶罐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林晚皱了皱眉,走过去伸手拨开那几个陶罐,发现墙角缝隙里塞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她拽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还有几枚铜钱,加起来大概有十几文的样子。她愣了愣,这应该是原主那个跑掉的丈夫留下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林晚把玉佩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玉质温润,雕刻的纹路虽然简单,但绝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物件。她心里涌起一股疑惑,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男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她把这笔意外之财也收好,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去镇上买材料的事。夜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灶台上的油灯晃了晃,林晚下意识地护住火苗,抬眼望向窗外,却看见远处山脚下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