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疑云
林晚把最后一只荷叶鸡包好，递给面前等着的客人，顺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收摊前，她又看了一眼今天进账的铜板，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这几日的销量确实比刚开张那会儿好了一截，回头客也多了几个，有几个妇人甚至隔天就来，说她做的酱料味道独特。
她心里有数，这多半是那位顾公子的功劳。
那天他站在摊前的样子，她还记得清楚。一身锦袍，面容清俊，站在那里就和这条街格格不入。他买了两只鸡，扔下一块碎银子，没要找零就走了。周围几个摊贩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后来几日，的确有人因为这个缘故，顺道来她这里试试。
可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那位顾公子是谁，为什么帮她，她一无所知。她一个摆摊卖吃食的，和这样的人从无交集，他那一出手，不像是在照顾生意，更像是……故意替她撑场子。
林晚皱着眉，把摊布叠好，收进木箱里。想不通的事，她暂时搁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当前积分。这几日攒下的积分已经足够兑换一些新的东西了。她翻了翻商城，目光停在了一款精致的包装纸上。那纸带着暗纹，叠起来手感厚实，上面还有淡淡的印花，和她现在用的粗纸完全不同。兑换价格不算便宜，但咬咬牙还是能换。
林晚确认了兑换，一张张泛着浅光的纸出现在她手中。她试着叠了一只，封口处折出棱角，再用细绳系好，看起来确实比之前上档次不少。
她心里盘算，明日开始，每只鸡换上新包装，价格悄悄提两文，客人应当不会察觉，反而会觉得这东西值这个价。
夜色渐深，她锁好摊车，往租住的小院走去。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几声狗叫。她提着油灯，步子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的食材储备够不够，香料的配比还能不能再调一调。
推开院门，她愣了一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待看清来人，眉头立刻拧紧了。
林大强站在她面前，叉着腰，脸上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横气。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认识的汉子，都是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林晚，你倒是躲得干净。”林大强张嘴就是一股酒气，“几日不见你送钱，怎么，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林晚把油灯挂好，没有急着回话。她弯腰把木箱搬进屋里，然后才转身，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看着林大强。
“我说过，那笔钱，我只还本金，利息我不会认。”
林大强嗤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你认不认是你的事，我收不收是我的事。本金加上利息，三日内你给我凑齐，不然……”
他往院子里扫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你这摊子，怕是不好再摆了。”
林晚的指尖微微收紧，但面上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她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走出来，往院中的石桌上甩了过去。
布包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几枚铜板滚了出来。
“这是本金，一文不少。”林晚的声音不高，却很稳，“你数清楚，拿了就走吧。”
林大强看了一眼那布包，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林晚真能凑出这笔钱，他虽然想发作，但身后还有两个帮闲看着，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不认账。
他走上前，抓起布包掂了掂，脸色阴沉得厉害。
“林晚，你行啊。”他咬咬牙，“但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你娘欠我的，可不光是钱。”
林晚的胸口猛地一紧。她盯着林大强，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你娘当年借我的钱，那是救命钱，我给了她活路，她倒好，转身就翻脸不认账。”林大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替她还债，那是天经地义。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你做梦。”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她知道林大强这种人，越搭话越来劲，你讲道理，他耍无赖，你服软，他得寸进尺。
她沉默地站在那里，等他说完。
林大强见她一声不吭，反而有些无趣，又骂了几句，最后撂下一句话：“你要是不识相，我就把你那摊子烧了，看你还能卖什么。”
说完，他带着两个汉子转身走了。
院门被重重带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林晚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意从袖口灌进去。她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几枚滚落的铜板，弯腰一枚一枚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她知道林大强不是在吓唬她。
这人是个滚刀肉，什么下作事都干得出来。她虽然还了本金，但林大强的态度明显不是钱的问题，他就是想拿捏她，把她当成了提款的钱袋子，不榨干最后一文钱不会罢休。
林晚回到屋里，关好门窗，点上油灯，坐了下来。
她打开系统面板，翻到防御类道具的那一栏。列表里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她积分不够的，偶尔有那么一两件便宜的，也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防防小贼还行，真要遇上林大强那样的人，怕是没什么用。
她一条一条看下去，目光停在了一个叫“简易警戒铃”的道具上。兑换价格不高，说明上写着可以贴在门窗上，有人靠近时会有轻微震动提醒。聊胜于无，但至少能让她夜里睡得踏实些。
林晚咬牙换了，又看了看剩下的积分，叹了口气。
光靠系统也不行，她得自己想别的办法。
她想了想，明日开始，她得留意一下林大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最好能摸清他常去的地方，和什么人走得近。知己知彼，才能防着他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次日一早，林晚照常出摊，但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
她摆好摊子，目光时不时扫过街口和巷尾。果然，临近中午的时候，她远远看见林大强从街那头走过来，但没有往她这边来，而是拐进了对面一条巷子。
林晚放下手里的活，跟旁边一个熟识的大婶说了声，让她帮忙看一会儿，自己快步跟了过去。
巷子不深，她贴着墙根往里看，看见林大强站在一间破屋门口，正和一个蹲在门槛上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身材瘦小，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
林晚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隔得太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什么“烧了”“夜里”“没人看见”。
她心里一沉。
林大强是真打算动手。
她正想再往前靠几步，忽然看见那蹲着的男人站了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她认识的脸。
赵三。
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混子，什么都干，只要给钱，没有不敢做的事。他和林大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林晚不再往前，悄悄退了出来，快步回到摊位上。
她坐在摊子后面，手里捏着叠包装纸的边角，脑子飞速转着。林大强找了赵三，准备夜里烧她的摊子。她虽然早有猜测，但亲眼确认的时候，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她不能指望别人来帮她。
这世上没有人会替她出头。她只能靠自己。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包装纸叠好，放回箱子里。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有大半日才到晚上，时间还够她做些准备。
她打开系统面板，重新翻了一遍防御类道具的列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
“阻燃剂，初级，可涂抹于指定物品表面，有效降低可燃物燃烧速度，持续十二个时辰。”
积分不高，她刚好够换。
林晚想也没想，直接点了兑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