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隔墙有耳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重重推到了墙上。
李二狗手里的压缩饼干差点掉在地上。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竖起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隔壁住的是张大壮，那个三十出头的搬运工，平时老实巴交的，连说话都带着点憨气。
可这会儿，他的声音却透着惊恐：“几位哥，我真的没藏什么东西，你们别……”
“放屁！”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昨天在废墟里觉醒了异能吧？力量型的，对吧？”
李二狗瞳孔一缩。
异能觉醒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张大壮是力量型异能者，那几个人是来抢异能的？还是来抢人的？
这年头，异能者要么被拉进官方队伍，要么被地下势力抓去做实验品，没第三种选择。
李二狗继续贴着墙，连呼吸都放轻了。
隔壁的声音更加清晰起来。
张大壮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力气大了点，真的没什么用，你们放过我吧……”
“少废话！要么跟老子走，要么老子打断你的腿，废了你的异能再拖走。”那个粗犷的声音冷笑一声。
紧接着是一阵桌椅被推倒的声响，还有张大壮的惨叫声。
李二狗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关我屁事。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小马扎上，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
这栋老楼是预制板结构，隔音差得离谱，隔壁说话就跟在自己屋里似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能清楚地判断出对方的动向。
三个人，至少。
其中一人说话底气足，脚步沉稳，应该也觉醒了某种异能。
另外两人脚步轻浮，可能是普通混混。
李二狗在心里迅速分析着局势，然后摇了摇头。
没必要掺和。
他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物资上：三箱压缩饼干，两箱矿泉水，一些抗生素和绷带。
这些都是他重生后一点点攒下来的。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心软，救了不该救的人，最后死得连渣都不剩。
这一世，他只想苟着。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网膜突然亮起一串红色警告框。
【强制任务触发】
【目标：保护目标人物张大壮的生命安全】
【时间限制：3分钟】
【失败惩罚：因张大壮死亡引发楼体结构崩塌，波及范围为相邻三户，包括宿主所在卧室，预计掩埋概率99%】
【接受倒计时：10、9、8……】
李二狗猛地从马扎上弹起来。
“操！”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额头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
系统这玩意儿平时跟死了一样，偶尔诈尸一次，就是这种要命的破事。
什么狗屁保护任务，分明是绑着他去送死！
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东西。
正面硬刚肯定不行。
他虽然也有一些体能底子，但对面是三个成年男人，还有一个疑似异能者，出去就是找死。
报警？
别逗了，现在的警察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谁会管这种屁事。
那么只能……借刀杀人。
李二狗的目光迅速扫过墙壁的每个角落。
这栋老楼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预制板结构，承重墙早就被住户们乱砸乱凿弄得千疮百孔。
他记得上辈子这栋楼就是因为一场小地震直接塌了半边，死了十几个人。
而现在，他手里正握着一把铁锤。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走到墙角一处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墙砖，表面看起来跟其他砖没什么区别，但里面早就被蛀空了。
上次他无意间敲到这里时，就发现这块砖的砂浆已经松脱，几乎是一碰就碎。
如果他能精准地把这块砖打进去，造成局部承重失衡，就会引发墙面错位和粉尘喷溅，制造出楼体即将倒塌的假象。
那帮流氓肯定比他还惜命。
只要他们一慌，张大壮就有机会跑。
李二狗眯起眼睛，握紧铁锤。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秒。
他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更加激烈。
张大壮在哀求，那帮人已经不耐烦了，有人掏出了匕首，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敲晕带走。”那个粗犷的声音冷冷说道。
就在这时，李二狗动了起来。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腕上，用巧劲猛地一击。
铁锤砸在那块墙砖的正中央。
咔嚓一声，砖头瞬间碎成几块。
紧接着，整面墙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内部错位了。
粉尘瞬间涌了出来，弥漫了整个房间。
李二狗被呛得连连咳嗽，但耳朵始终没有离开墙壁。
隔壁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叫。
“什么声音？”
“墙……墙在动！”
“楼要塌了！快跑！”
脚步声乱作一团，紧接着是门被猛地撞开的声响，那帮人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李二狗听到张大壮也趁机跑向了后门。
他的脚步踉跄，但毕竟觉醒了力量型异能，速度并不慢。
几秒钟后，隔壁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楼下传来的叫骂声和脚步声，那帮人还在骂骂咧咧地逃命。
李二狗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锤，锤头上沾满了灰色的粉末。
而那面墙上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伤口，触目惊心。
“妈的，差点把自己也给埋了。”李二狗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赶紧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那帮流氓已经跑出了楼栋，还在回头张望，看楼是不是真的会塌。
其中一个光头的家伙脸色铁青，显然被吓得不轻。
而张大壮，已经消失在了楼后的巷子里。
李二狗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墙边，用手拍了拍那处裂缝。
粉尘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里面已经碎掉的砖块和扭曲的钢筋。
他皱了皱眉。
这次虽然成功了，但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
如果张大壮之后回来检查这面墙，很可能会发现那块被打碎的砖头。
到时候，他会不会怀疑是有人刻意制造的？
李二狗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把痕迹清理干净再说。
他找来一块破布，把地上的粉尘和碎砖收拾干净，然后又把锤头上的痕迹擦掉。
但手指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粉末。
他没注意到。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完成】
【奖励：微幅提升感知能力】
【备注：宿主已成功隐蔽行动，未被任何目标人物识别身份】
李二狗哼了一声。
“感知能力？有个屁用。”他嘟囔着。
可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耳朵里传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
周围的声响变得异常清晰。
楼下有人在小声议论刚才的“地震”，声音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还听到张霞光那个老寡妇在骂街：“哪个缺德的半夜砸墙，还让不让人睡了！”
李二狗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好吧，这能力确实有点用。
他甩了甩胳膊，重新坐回小马扎上。
不知不觉间，手里的铁锤已经变得冰凉，他的心情却稍稍放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隔壁传来一声轻响。
是后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张大壮回来了。
李二狗立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张大壮的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似乎在检查屋子里的情况，翻动着被推倒的桌椅。
然后，脚步声停在了那面裂缝的墙前。
李二狗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听到张大壮伸手摸了摸墙上的裂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块砖……是被人打碎的。”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
完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些细微的粉末还在。
但张大壮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隔壁彻底安静下来，李二狗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张大壮已经起了疑心，但他不会知道自己就是那个“神秘人”。
至少现在不会。
可问题是，这个疑心会把他引向哪条路？
李二狗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他站起身，把铁锤放回工具箱里，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墙上的裂缝。
那块被打碎的砖头已经没法修复了，但他可以用水泥糊一层，假装是普通的老化裂缝。
他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李二狗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手里再次握紧了铁锤。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
然后，敲门声响起。
“有人在吗？”一个陌生的男声。
李二狗没有回答。
他握着铁锤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外面的人又敲了几下，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妈的，没人……”
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二狗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锤，上面的粉末已经被他擦干净了，但握柄上还残留着手指的汗迹。
他把铁锤放在地上，用力搓了搓脸。
这一夜，注定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