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8 章:帮派逼近
李二狗的瞳孔里闪过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
危机预判系统已经启动,眼前的楼道在他视野中变成了半透明的三维模型,三条红色的轨迹线正从左翼楼梯间快速逼近。
“有三人,十秒后到。”他压低声音,拽住张大壮的衣角就往右侧退。
“怕个鸟!老子一打三——”
“闭嘴!”
李二狗的眼神冷得像刀子,硬生生把张大壮后半句话堵了回去。两人闪进走廊拐角的废弃电表箱后面,箱体锈蚀的铁门勉强遮住他们的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双黑色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夹杂着电棍滋滋的电流声。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踹开旁边一户人家的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哀求。
张大壮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李二狗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专注。张大壮从没见过一个人在枪口下还能保持这种表情——像是早就知道子弹会从哪里飞来。
脚步声在电表箱前停住了。
“这层搜了没?”一个粗哑的声音问道。
“三队负责,刚上去。”
“走。”
脚步声渐远。李二狗松开手,张大壮的腕骨上已经勒出一圈红印。
他甩了甩手腕,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他妈手劲真大。”
“换防有三十秒空档。”李二狗没理他,贴着墙根滑向下一层楼梯,动作轻得像只猫。
张大壮咬牙跟上。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前面那个瘦削身影的节奏呼吸——那个人的身体像是一台精密仪器,每一步落在盲区,每一次停顿都恰好卡在巡逻路线的缝隙里。
他们在二楼的消防通道口停住。
李二狗将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三秒,然后突然拉开,拉着张大壮滚了进去。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两个帮派成员的对话声,就在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
整栋老居民楼此刻像一座被人围猎的孤岛。
黑虎帮的人一层一层往上搜,每层留两人封锁,如蝗虫过境。李二狗透过门缝看到,走廊尽头已经有人架起了便携式探照灯,整个楼层亮如白昼。
“他们要封楼。”他低声说。
“那还等什么?趁现在冲出去——”张大壮的话再一次被李二狗的眼神打断。
“冲出去被乱棍打死?你当他们是吃素的?”
张大壮咬着牙没吭声。他承认这个人说得对,但他咽不下这口气。那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踹门、抢东西、打人,而他堂堂一个退伍兵,却要像个耗子一样躲在阴影里。
李二狗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补了一句:“活着比面子重要。”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天花板上。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检修口挡板,通往垂直的通风管道。
“走那儿。”
两人无声地移动到挡板下方。李二狗单手托起挡板,张大壮托住他的腰,几乎不费力地将他送了上去。李二狗钻进去后探出半个身子,拉住张大壮的手,用力将他拽了上来。
管道里漆黑一片。
直径只有半米左右,两人只能蜷缩着身体,膝盖顶着胸口。空气里弥漫着积年的灰尘,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腐朽的铁锈味。
张大壮忍不住咳了一声,声音在金属管道里回荡。
头顶立刻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皮靴踩在他们上方楼板的声音震动传遍整个管道,灰尘簌簌往下落。有人用电棍捅了捅检修口的挡板,发出咚咚的响声。
“下面有人?”
“检修口封死了,哪来的活人。”
“头儿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跑。”
脚步声远去。张大壮松了口气,却发现李二狗的手正死死捂在自己嘴上——那只手冰冷,带着细微的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李二狗把手收回来,在黑暗中闭上眼睛。鼻子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伸手一抹,指尖沾了血。
系统消耗比他预想的大。
“你流鼻血了。”张大壮低声道。
“没事。”李二狗用袖子擦掉血迹,“这栋楼已经被切断了。他们的人在楼下喊话,要求所有人原地不动。”
“你怎么知道?”
“听到了。”李二狗撒谎了。他的系统界面上,整栋楼的三维结构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节点,那是黑虎帮的布防——每一个楼梯口、每一层走廊、甚至每个通风管的出口都被标注出来。
他们被困住了。
“我们不在这待了。”李二狗突然说。
“往哪儿走?”
“下面。”
张大壮以为他疯了。但李二狗已经开始倒退,朝着管道的另一个方向蠕动。他只能跟上,膝盖蹭在铁皮上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放大了十倍。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垂直的竖井,通往地下室。
李二狗扒开挡板,先探头看了看下面的情况——黑暗中隐约能看到堆积的杂物和废弃的健身器材。没有灯光,没有脚步声,这栋楼的地下室似乎被遗忘了。
他跳下去,落地无声。张大壮紧随其后,落地时脚板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小心点。”李二狗皱眉。
地下室很大,堆满了常年没人动过的废品。两人摸黑往前走,李二狗的眼睛在暗中泛着一层微弱的荧光,那是系统提供的夜视辅助。
他们在墙角找到一扇生锈的铁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地面的斜坡。
“这条通道是应急逃生用的。”李二狗伸手摸了摸铁门上的锁,“锁死了,从外面焊上的。”
“那怎么办?”
李二狗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从电表箱后面顺来的铁丝撬锁。铁丝捅进锁孔,他屏住呼吸,手指细微地调整着角度。
咔嗒。
锁芯弹开了。
但就在他推开铁门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光柱照了进来——外面有人。黑虎帮的人已经封锁了整栋楼外围,连这条废弃的应急通道都安排了岗哨。
李二狗迅速关上铁门,反锁。
“走。”
两人退回地下室深处。就在他们拐过一堆旧家具的瞬间,手电筒的光柱从铁门的缝隙里射了进来,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板,确认锁着才离开。
张大壮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喘着粗气。
“我他妈的当兵的时候都没这么憋屈过。”
“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现在是为了保命。”李二狗坐在他对面,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如果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你就没想过反抗?”
“想过。”李二狗睁开眼,“但我只打有把握的仗。现在出去,十死无生。”
张大壮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那个看起来瘦弱、胆小的男人,在绝境中展现出的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像在刀尖上跳舞。
他甚至开始觉得,跟着这个人,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
紧接着,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栋楼:“所有人听着,三分钟内,一层一层往下走,到一楼大厅集合。违者,打断腿!”
李二狗和张大壮对视一眼。
他们麻烦了。
因为这条命令意味着,黑虎帮要清空整栋楼,他们藏在地下室的事,迟早会被发现。
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以为藏在地下室就能躲过去。五分钟前,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包括通风管道和应急通道。”
张大壮脸色一白。
李二狗却异常平静。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废弃的健身器材前,从里面抽出一根生锈的哑铃杆。
“你要动手了?”张大壮瞪大了眼睛。
“不。”李二狗掂了掂哑铃杆的重量,“我们撤退,但不是往外面撤。”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深处——那里有一扇矮门,门上贴着废弃锅炉房的标志。
“锅炉房里的通风管道,直通地面。他们绝对想不到。”
两人猫着腰穿过堆满杂物的通道,推开那扇矮门。里面是一间狭小的锅炉房,锈蚀的锅炉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四周都是厚厚的灰烬。
李二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那里有一个直径不到四十厘米的管道口。
“你先进。”
张大壮没有犹豫。他攀上锅炉,双手撑住管道口边缘,用力把自己塞了进去。李二狗紧随其后,将管道口的铁栅栏重新装好。
管道漆黑、狭窄、闷热。
他们往前爬了不到五米,身后就传来铁门被踹开的声音——黑虎帮的人已经搜到了地下室。
有人在锅炉房里骂了几句,用电棍捅了捅锅炉,然后脚步声远去。
安全了。
但只是暂时的。
李二狗知道,等清楼结束,黑虎帮的人发现少了两个人,绝对会反过来地毯式搜索。他们必须在这之前离开这栋楼。
他加快速度,在管道里爬行。张大壮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膝盖和肘部已经磨破了皮,血渗进衣服里,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管道在前方分岔,一条通向地面,一条通往隔壁楼的设备层。李二狗没有犹豫,选择了通往隔壁楼的分叉路。
“去哪?”张大壮压低声音问。
“隔壁。他们想不到。”
两人在管道里爬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在一个通风口停下。李二狗用铁丝撬开挡板,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外面安全后,才跳了下去。
这是一栋七层老楼的地下一层停车场。
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落满灰尘的废旧车辆。
李二狗靠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指微微发抖,鼻血又开始往下淌。系统的超负荷运转让他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负担。
张大壮看着他,这个原本被他视为累赘的瘦弱男人,此刻在他眼里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钢钎。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李二狗擦掉鼻血,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等。”
“等什么?”
“等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跑出去了。”
李二狗闭上眼睛,系统界面上的蓝色数据流正在重置。他需要时间恢复,而那个扩音器里喊话的头目,正在一步一步逼近他们藏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