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诱敌深入
废弃楼道的灰尘味混着铁锈，从墙缝里往外渗。
李二狗蹲在转角阴影里，眯着眼看手表上的荧光指针。
距离他们躲进这栋楼，已经过去十七分钟。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咔咔作响。
“搜，一个个房间搜！那小子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粗哑的嗓音在楼道里回荡。
李二狗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张大壮。
这大块头额头全是汗，嘴唇发白，双手死死握着一根钢管。
“二狗哥，咱们……咱们冲出去吧？”
声音在发抖。
“冲？”
李二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楼下至少十五个人，你一个打三个？”
张大壮咽了口唾沫，没吭声。
李二狗不再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废弃的办公桌、散落的文件、墙角堆着的空油漆桶。
走廊尽头有个小仓库，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堆积的杂物。
还有三个煤气罐，靠在墙角，锈迹斑斑。
他眼神一亮。
“大壮，跟我来。”
猫着腰，贴着墙根，快速往走廊尽头摸去。
张大壮咬着牙跟上，每一步都踩在李二狗踩过的地方。
走到仓库门口，李二狗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地上厚厚的油污，踩上去黏糊糊的。
角落堆着破布、废纸壳、几根锈蚀的铁管。
那三个煤气罐就靠在最里面，阀门上全是灰。
他伸手拧了拧其中一个的阀门。
松的。
罐体还有分量，没空。
“二狗哥，你这是？”
张大壮满脸不解。
李二狗没解释，把另外两个罐子的阀门也拧松了些，让气体慢慢泄漏。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细铁丝，三两下把废纸壳和破布堆在罐子周围。
“你待会儿就在这儿，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听到爆炸声，就往楼下跑，别回头。”
李二狗拍掉手上的灰，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快，脚步声故意很重。
踢翻了一个铁桶，咣当一声巨响在楼道里炸开。
“这边！”
楼下立刻传来兴奋的喊声。
李二狗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岔道，贴在墙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急促起来，从楼下涌上来。
“刚才声音在这边！”
“分开找！堵住楼梯口！”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数着。
一步、两步、三步……
八个人，至少八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二狗睁开眼，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朝斜对面的管道砸去。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那边！”
脚步声立刻转向，往管道方向追去。
李二狗蹲下身，沿着墙根无声地往回走。
走到仓库拐角，他侧身贴着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弓。
弹兜里装着一块锋利的铁片。
走廊尽头，三个人影出现了。
他们站在油污的边缘，正往仓库里张望。
“里面有人吗？”
一个打手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进去看看。”
领头的一挥手，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踩上油污地面。
鞋底和油污接触，发出黏腻的声响。
李二狗眯起眼，盯着他们的位置。
三步、两步、一步。
最前面那个打手已经走到煤气罐旁边，正要伸手去碰。
就是现在。
他拉开弹弓，瞄准。
松手。
铁片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击中煤气罐旁边的金属支架。
刺啦——
火花在黑暗里炸开。
煤气罐的阀门早已被拧松，泄漏的气体在空气中扩散。
火花引燃了淡蓝色的气雾，但不是明火燃烧，而是剧烈的物理膨胀。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
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巨掌，猛地掀翻地面上的三个人。
油污的地面让他们根本站不稳，惨叫着摔成一团。
杂物被冲击波推飞，废纸壳和破布漫天飞舞，烟尘弥漫了整个走廊。
“咳咳咳！”
“我的腿！我的腿被压住了！”
“快叫人！快叫人啊！”
混乱在瞬间爆发。
李二狗没动，靠在墙后，冷冷听着。
很快，楼下传来更多脚步声，急促杂乱。
“怎么回事！”
“爆炸！仓库爆炸了！”
“快过来帮忙！”
人群往爆炸点涌去。
争吵声、惨叫声、指挥声混在一起，吵成一片。
李二狗转过头，看向一脸惊愕的张大壮。
“走。”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张大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李二狗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贴着墙根，无声地从烟雾边缘绕过去。
烟尘很浓，呛得人睁不开眼。
李二狗弯着腰，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在墙角阴影里。
张大壮紧跟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们经过楼梯口时，一个帮派成员正急匆匆往下跑，根本没注意到旁边那两道贴着墙的影子。
穿过烟雾，前方就是帮派的临时据点。
那是一间被清理出来的大办公室，门口亮着应急灯，灯光昏黄。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无线电电流的嘶嘶声。
李二狗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耳听了片刻。
“医疗组！医疗组去走廊那边！”
“仓库里的东西有没有损坏！”
“不知道！烟太大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跟我进去。”
“怎么进？他们……”
“低着头，捂着嘴，假装是受伤的人。”
李二狗说着，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往脸上抹了几道。
又往张大壮脸上拍了一把。
“走。”
他迈步走进大门，肩膀缩着，脚步踉跄，像是受了伤。
张大壮咬咬牙，跟上。
据点大厅里人不少，大约十几个人。
有的在翻找东西，有的在对着对讲机喊话，有的围在桌子前看地图。
没人注意到门口进来的这两个人。
李二狗低着头，径直往大厅右侧的走廊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步伐很稳。
拐过第一个转角，他停下，目光落在一扇紧闭的铁门上。
门很旧，锁是普通的挂锁。
他蹲下身，从鞋底抽出一根细铁片，插进锁孔里。
三两下，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你怎么……”
张大壮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李二狗推开门，门内是一间储藏室，堆着几个铁皮柜子和纸箱。
他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上。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蓝色微光。
在昏暗的房间里，那微光像是呼吸一样，轻轻闪烁着。
李二狗瞳孔微缩。
晶核。
而且活性还在。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金属盒。
冰凉。
指尖触到盒子表面的瞬间，那微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亮了一下。
盒子里传来极轻极细的共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颤动。
他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体，通体半透明，内部流转着一丝丝淡蓝色的光纹。
光纹缓慢游动着，像是活的。
李二狗盯着那枚晶体，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合上盖子，把盒子塞进口袋里。
“走。”
两人转身，刚走到门口。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人在喊：“头儿！储藏室那边好像有人进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