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就是想告白咋地了？
寒假过了一大半，林知絮和于江白的“友好相处”——没错，她死咬着牙不承认那叫约会，嘴硬得像块石头。
虽然已经进行了好几次。
他们一起看了哭哭啼啼的爱情片，一起逛了商场。一起吃了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起在公园的小路上散步。
每一次相处，林知絮都觉得自己离于江白更近了一点，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温热气息。
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于江白还是那个于江白，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他从来不会主动越过那条线——那条横在“朋友”和“恋人”之间的线。
他不会牵她的手，哪怕两人并肩走在窄窄的小路上，胳膊肘快要碰到一起，他也会轻轻侧身避开；他不会抱她，哪怕她吃火锅呛到咳嗽，他也只是递上纸巾，轻轻拍她的后背，分寸感拿捏得死死的；他更不会说任何暧昧的话，连一句“我想你”都没有，最多只是一句温和的“早点休息”“注意保暖”。
他就那样站在线的另一边，眉眼弯弯地看着她，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看得林知絮心头发痒，又急又气，耐心快要被这磨磨唧唧的状态耗尽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主儿，“三分钟热度”的人设焊在身上十几年，从来没在一件事上多费半点功夫——古筝练俩月撂挑子，烤箱用三周积灰，单反相机新鲜俩星期就塞回柜子底，主打一个“喜新厌旧”“见好就收”。
可于江白，已经让她心甘情愿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耐心。
三个月啊。
这对林知絮来说，简直是载入史册的奇迹，比她当年坚持把一本言情小说看完还难。
她掰着手指头算，古筝坚持了两个月，烤箱坚持了三个星期，单反相机坚持了两个星期，就连当初一时兴起养的小仓鼠，都只坚持喂了一个星期就交给了赵小棉。可于江白，她坚持了三个月，而且还在继续，没有半点想要放弃的念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打破了自己十几年的魔咒；说明他不是她一时兴起的“三分钟热度”，说明他值得她所有的耐心，值得她放下所有的随性和浮躁。
但是——
她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啊！！！
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拉扯，比让她啃十本宏观经济学还折磨人！
她不想再试探了，不想再拐弯抹角暗示了，更不想再自欺欺人地说“我们只是朋友”了！
她想大声地、直接地、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林知絮喜欢于江白。
不是“邻居家的哥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不是“那个帮我修自行车、给我送早餐的人”，就是单纯的、热烈的、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喜欢。
是那种走路想牵他的手，吃饭想靠他的肩膀，早上醒来第一眼就想看到他，晚上睡前想跟他说晚安的喜欢。
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林知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垫被她翻得咯吱响，连被子都被她踹得乱七八糟。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像有无数只小蜜蜂在嗡嗡转，乱得不行。
她在想赵小棉吐槽她的话：“林知絮，你现在简直把于江白当成了生活的中心，再这样下去，你都要失去自我了！”
她在想于江白之前跟她说的话，语气温和又舒缓：“有些事情，不用急，慢慢来就好。”
她在想她妈打趣她的话，眼底满是笑意：“我女儿终于开窍了，知道上心了。”
她还在想自己曾经说的话：“也许，我真的可以学着长情一次。”
想着想着，她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大声说了一句：“我不想等了！”
话音刚落，她就愣住了。
哦对，她现在在家里，不是在宿舍，对面床上没有赵小棉。
刚才那句话，纯属对着空气自嗨，还差点把自己吓一跳。
她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这个点，正常人都睡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尖飞快地给赵小棉发了一条消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知絮：小棉，我不想等了。】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
【赵小棉：你终于想通了？！】
【林知絮：你怎么还没睡？】
【赵小棉：我在追剧。别转移话题，你说‘不想等了’是什么意思？】
【林知絮：我想告白。】
【赵小棉：！！！！！！】
【赵小棉：真的吗？！！！】
【林知絮：真的。我受不了了。这种磨磨唧唧的状态太折磨人了。我喜欢他，我想让他知道。他要是喜欢我就在一起，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我就……】
【赵小棉：你就什么？】
【林知絮：我就……继续喜欢他。】
【赵小棉：……那你告白的意义是什么？】
【林知絮：让他知道啊！至少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喜欢他。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要让他知道。】
【赵小棉：哇，林知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觉悟了？】
【林知絮：我一直很有觉悟！】
【赵小棉：你以前的觉悟是‘不喜欢了就换’，现在的觉悟是‘不管他接不接受我都要让他知道’。这进步也太大了吧。】
【林知絮：闭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告白？】
【赵小棉：你想怎么告白？】
【林知絮：我不知道……直接说？】
【赵小棉：直接说挺好的，符合你的人设。】
【林知絮：可是我好紧张……我从来没有告白过。】
【赵小棉：你以前不是谈过恋爱吗？】
【林知絮：那是别人先告白的！我只是负责答应而已！】
【赵小棉：……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
林知絮想了想，看了一眼窗外。对面于江白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林知絮：明天。】
【赵小棉：这么快？！】
【林知絮：我不想再拖了。越拖我越怂。趁我现在还有勇气，明天就去。】
【赵小棉：好吧。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林知絮：嗯。】
放下手机，林知絮重新躺回床上，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手心全是汗，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来，再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反复好几次，心跳还是没平复下来。
明天。
明天她就要告白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疯狂脑补明天告白的场景——她站在于江白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鼓起毕生的勇气，大声说：“于江白，我喜欢你。”
然后呢？
他会是什么反应？是一脸惊讶，不敢相信？是眉眼弯弯，笑着答应她？还是面露难色，委婉地拒绝她？
越想越紧张，越想越不敢想，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得自己喘不过气。
不管了不管了。
反正已经决定了，磨磨唧唧的不是她林知絮的风格。
她向来都是风风火火，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撤，这次也一样——哪怕心里慌得一批，也要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虽然“喜欢”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陌生，陌生到让她手足无措。
虽然“长情”这件事对她来说很困难，困难到让她多次想要放弃。
但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于江白。
明天，她一定要告诉他。
林知絮又翻了个身，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像只缩在壳里的小仓鼠，既紧张又期待。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排练着明天的台词，一遍又一遍，生怕自己到时候紧张得忘词：
“于江白，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喜欢你。”
“不是邻居之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那种……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慢慢走下去的喜欢。”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可以慢慢想，我等你。”
“但是……我真的希望，你的答案是‘好’。”
她在心里反复排练了十几遍，直到每个字都烂熟于心，连语气、神态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再次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对面于江白家的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想来他已经睡着了。
他不知道，明天会有一个人，鼓起毕生的勇气，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一个藏了三个月的秘密——不，也许不止三个月。
也许更久。
久到从她小时候第一次吃到他妈妈做的红糖糍粑，他就坐在旁边；久到她自行车坏了，他蹲在路边，耐心地帮她修理；久到无数个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清晨和傍晚，他默默走在她身边的时候。
那些细碎的瞬间，早已在她心底埋下了种子。
只是她花了二十年，才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才终于有勇气，把这份藏了太久的喜欢，说出口。
林知絮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满心的期待和一丝忐忑，慢慢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梦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站在一片开满小花的草地上，于江白就站在她对面，围着那条她织得歪歪扭扭、被他宝贝得不行的灰色丑围巾，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容温柔得能滴出蜜来。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大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于江白，我喜欢你。”
于江白没有惊讶，也没有犹豫，只是笑着朝她走近一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