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落云外门
青牛镇的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痕，陆尘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布衣，混在杂役和散修中间仰头望天。
一道剑光撕开晨雾，青衫修士负手立于飞剑之上，衣袂翻飞间已掠至镇外群山深处，只留下一缕凛冽的灵力余波。
陆尘瞳孔微缩，手心渗出细汗。
这就是修仙界，他穿越而来的第三天，终于亲眼见识了所谓的“御空飞行”。那修士不过炼气后期，却已能视百丈高空如平地，而自己现在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没完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腕内侧，那里有道淡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万界系统的入口。
“解码仪已加载基础功法碎片，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七，是否继续补全？”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尘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往镇中心走去。今天落云宗外门考核，方圆百里想修仙的人都涌到了这里，广场上人声嘈杂，足有数百名测试者排队候场。
他挤进人群，目光飞快扫过公告栏上的考核规则——“年满十六，骨龄合格，灵力测试达丙等以上即可入门。”下方密密麻麻的小字列着杂役、外门、内门的不同待遇，最末一行写着“优胜者可拜入长老门下”。
陆尘不需要优胜，他只需要混进去。
系统能量只剩百分之七，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拿到灵石补充，解码仪将进入强制休眠，届时他连普通功法都解析不了，更别说在这异世立足。
“让开让开！别挡道！”身后传来粗喝声，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推搡着人群往前挤，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粗犷的散修。
陆尘侧身避开，顺势退到队伍靠后的位置。他没有争抢，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却在不停扫视周围的测试者。
有人握拳挥臂，兴奋得满脸通红；有人垂头丧气，显然刚才测试结果不如意；还有人拉着管事低声攀谈，试图用几块下品灵石换取入门资格。
陆尘默默记下这些人的反应，心中快速分析这方世界的规则——灵石是硬通货，实力是通行证，背景和关系能省去大量弯路。
而他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快要没电的系统。
队伍缓慢前移，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陆尘。测灵台高约三尺，台上安置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灰白石碑，碑面光滑如镜，中心嵌着一枚拳大的透明晶球。
管事赵铁站在台侧，一身灰袍，面容干瘦，眼神却格外凌厉。他扫了一眼陆尘的衣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把手放上去，催动灵力。”赵铁声音平淡，带着例行公事的敷衍。
陆尘走上前，伸出右手贴在晶球表面。触感冰凉，他下意识运转解码仪模拟出的那点微弱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注入球体。
晶球微微亮起，散发出浅灰色的光芒，最底层的一格亮纹颤颤巍巍地跳动着。
“丙等下等，灵力稀薄，资质平庸。”赵铁瞥了一眼晶球，语气透着失望，“下一个。”
陆尘收回手，心里松了口气。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刚刚及格，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被直接淘汰。
他转身准备离开测灵台，却在侧身瞬间，余光捕捉到赵铁的眼神忽然一凝。
赵铁盯着他的指尖，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躬身退到台下，混入通过考核的人群中。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刚才灵力注入晶球时，他下意识地用了解码仪微调灵力波动的频率，让输出变得更均匀，而这种精准的控制力，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资质平庸的散修手上。
“陆尘是吧？”身后传来赵铁的声音。
陆尘停住脚步，转身拱手：“正是，不知管事有何吩咐？”
赵铁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缓缓道：“你之前修过什么功法？”
“家中祖辈传下几句残篇，胡乱练着玩的。”陆尘低头作恭敬状，语气带着底层散修惯有的忐忑，“也不知对不对，管事若有指点，弟子感激不尽。”
赵铁嗯了一声，没有深究，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但陆尘注意到，赵铁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才转向下一名测试者。
这人记住了自己，不是好事。
陆尘快步离开广场，跟随引路杂役穿过落云宗山门，沿着蜿蜒石阶往深处走去。宗门内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山间云雾缭绕，时有鹤鸣猿啼，偶见几道剑光从头顶掠过，带着破空的呼啸声。
杂役引他走到山脚最偏僻的一排木屋前，指了指最靠边的一间：“你就住这，每月俸禄三块下品灵石，每日需要完成劈柴挑水的杂务，其余时间可以自行修炼。”
陆尘道了声谢，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破桌、一盏油灯，墙角蛛网密布，屋顶有几处透光，显然年久失修。
他放下行李，没有抱怨。生存环境越恶劣，越说明他伪装得成功，没人会关注一个住在漏风木屋里的废物。
入夜后，山风呼啸，木屋的木板缝隙里渗进刺骨的寒气。陆尘裹紧薄被，确认窗外无人窥视后，激活了左腕的解码仪。
淡蓝色光幕在黑暗中亮起，投射出一页残缺的《基础引气诀》符文。系统已将碎片拼接起来，但很多字迹模糊不清，功法运转路线也断断续续。
“解码仪正在修复中，预计耗时一炷香，消耗能量百分之三。”系统提示音冷静而机械。
陆尘盘膝坐在床上，盯着光幕上的符文变化。一炷香后，完整版的《基础引气诀》终于显现，字迹清晰，经脉路线连贯，甚至比宗门发放的版本还多了几处细节标注。
他试着运转功法，灵力沿着补全后的经脉路线游走，效率果然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丹田内的灵力漩涡开始缓缓旋转，吸收外界灵气的速度明显提升。
但这种快感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系统光幕突然变成红色，刺眼的警告符号疯狂闪烁——“能量不足百分之二，解码仪将在一小时后强制休眠，请尽快补充灵石。”
陆尘猛地睁开眼，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算错了时间，白天考核和修复功法消耗的能量远超出预估，现在系统随时可能关机。而他身上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每月的俸禄要月底才能领取。
没有了系统，他连补全功法的能力都没有，修炼速度会暴跌回原点。更可怕的是，他已经依赖上了解析功能，如果系统休眠，他在这宗门里连自保都做不到。
必须立刻搞到灵石。
陆尘站起身，在狭小的木屋里来回踱步。偷？宗门库房有禁制，他现在的实力去就是送死。抢？外门弟子中随便一个炼气中期都能碾压他。赚？杂役任务每月三块灵石，根本不够系统消耗。
唯一的办法是接宗门的高危任务，危险等级越高，灵石奖励越多。
他翻出白天在广场上捡到的一张任务清单，上面列着宗门各等级悬赏——清理妖兽巢穴、深入矿洞采集稀有矿石、护送灵药队进入禁地，每项任务的灵石奖励从十块到上百块不等。
陆尘目光停在一条任务上：“北山矿洞疑似出现魔化矿兽，需炼气中期以上修士前往调查，赏金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够系统用半个月了。
他把任务纸折好塞进怀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天亮后就去找赵铁接任务，哪怕风险再大也得拼一把。
窗外传来远处兽吼声，山风灌进木屋，吹得油灯摇曳不定。陆尘重新坐回床上，手掌按在左腕的系统印记上，感受着那股微弱的脉动，眼神逐渐变得冷硬。
他没有退路。
系统若是休眠，他就真的只能做一个最低等的杂役弟子，在这异世苟且偷生。而陆尘从不接受苟且，上一世父母早亡的教训告诉他，只有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才有资格活下去。
一夜无眠，木屋之外，天光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