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暗流涌动
食堂里的人声像沸水一样翻腾，陆尘端着餐盘刚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就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钉在后背。
王猛带着三个跟班从人群中挤过来，嘴角挂着挑衅的笑意，手里捏着一块考核令牌，故意在陆尘面前晃了晃。
“哟，这不是最近风头很盛的陆师弟吗？”王猛的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弟子纷纷转头，“听说你连杀五头铁背狼，积分赚了不少吧？”
陆尘没抬头，筷子夹起一块妖兽肉送往嘴边，动作缓慢而平稳。
王猛脸色一沉，猛地伸手拍在桌上，餐盘弹起，汤水四溅，几块肉片滚落到地面。
“师兄跟你说话，你没听见？”王猛俯身凑近，压低声音，“识相的把积分交出来孝敬，不然以后在宗门寸步难行。”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几个外门弟子幸灾乐祸地围观。
陆尘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猛的脸。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肉块，放进旁边的残渣碗里，动作不急不躁，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寻常事。
王猛愣了一瞬，随即冷笑更盛：“废物就是废物，连还手的胆子都没有。”
陆尘没有反驳，转身朝食堂后门走去。
经过王猛身边时，他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对方身后一名瘦高跟班，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追踪符已经贴在那人衣角内缝。
走出食堂大门，阳光刺眼，陆尘在台阶上停住脚步，左手握紧又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杀意压回心底。
“王猛，你的命我先记着。”他在心里默念，脚步加快，朝任务大殿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宿舍里，油灯昏暗，隔壁传来几个室友划拳喝酒的嘈杂声。
陆尘盘腿坐在床铺上，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系统界面，解码仪正在扫描任务大殿发布的海量数据。
光幕上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快速滚动，大部分都被标注为“高争抢”，完成率鲜红刺目。
陆尘拇指在界面上滑动，滤掉排名靠前的热门任务，将筛选条件锁定为“低完成次数”和“低关注度”。
系统跳出十几个选项，大多是偏远区域的采药或巡逻任务。
其中一个条目引起了他的注意——废弃矿洞，坐标东三百里，备注仅有四个字：妖兽出没。
点开详情，数据显示这个任务发布已有三个月，至今只有两人接过，均标注为“未完成”。系统下方弹出一道警告：该区域存在未知风险，建议实力评估后再做决定。
陆尘皱眉盯着那行红字，手指敲击膝盖，脑海里飞快转动。
废弃矿洞位置偏僻，四周植被稀疏，不符合高阶妖兽的栖息习性。如果真有强大妖兽盘踞，早就被高阶弟子清剿，不会挂在外门任务栏上无人问津。
他调出前世的记忆碎片，地质学选修课上老师讲过，废弃矿洞往往因为矿脉枯竭而被遗弃，但深层结构容易形成天然陷阱或岔路，低阶妖兽喜欢在那里筑巢。
系统的模糊警告，可能只是因为数据样本太少导致的误判。
陆尘关掉界面，从床头取出兽皮地图，用毛笔在矿洞位置画了个圈。
他决定赌这一把。
第二天清晨，天色还蒙着一层灰蓝，陆尘背着简易行囊走出宗门侧门。
山道晨雾浓重，露水打湿靴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他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侧耳倾听。
身后三十丈外，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正在缓慢移动，呼吸声刻意压得很低。
陆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果然来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沿着主路走了大约一里地，然后突然拐入左侧的迷雾林区。这片树林长年被瘴气笼罩，视野不足五丈，是外门弟子都不愿涉足的地带。
身后那道人影明显犹豫了，但一咬牙还是跟了进来。
陆尘在林间找到一处浓雾最厚的洼地，蹲身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迅速画了几个误导方向的脚印，又故意折断旁边的灌木枝叶制造痕迹。
做完这些，他猫着腰钻进一块巨石后的缝隙，屏住呼吸。
片刻后，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瘦弱身影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雾中，正是王猛跟班中的那个瘦高个。
那人盯着地上的脚印看了几眼，又抬头环顾四周，最终朝错误方向追去。
陆尘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石缝中钻出，拍了拍衣角的泥土，换了个方向直奔矿洞。
半个时辰后，他站在一座几乎被藤蔓吞没的洞口前。
矿洞入口呈不规则裂口状，岩石表面布满暗褐色的苔藓，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陆尘取出火折子，往洞里照了照，光线只能映出十几步的距离，深处是浓稠的黑暗。
他刚要踏进洞口，脚下突然踩到一样东西。
低头看去，是一块巴掌大的碎石，边缘残留着三道平行的爪痕，深达半寸，切口整齐得不像普通妖兽能留下的。
陆尘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划过爪痕内侧，触感冰凉，还沾着半干涸的黑色液体。
他凑近闻了闻，是血的味道，但带着一股刺鼻的酸腐气，跟本地妖兽的血腥味完全不同。
陆尘站起身，目光扫过洞口四周，在左侧石壁上又发现了几道同样的爪痕，位置更高，像是某种生物站立时抓出的。
他握紧火折子，心跳加快了几分。
系统的警告也许不是误判，而是矿洞里藏着某种不属于这片区域的生物。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他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陆尘深吸一口气，从腰包里取出几枚简易照明符，贴在洞壁两侧，然后抽出腿上绑着的短刃，迈步走入黑暗。
脚步声在矿道里回荡，石壁潮湿，地面布满碎石和积灰。
走了约百步，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一个三丈见方的空地，头顶隐约有光漏下，是天井裂口。
空地中央堆着一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散布杂乱。
陆尘蹲下翻看，发现大部分骨头上都有啃咬的齿痕，骨骼断裂处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是大型食肉妖兽留下的。
他正要起身，余光突然瞥见白骨堆下露出一角金属光泽。
拨开骨头，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牌，表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封印标记，铁牌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黑紫色血迹。
陆尘翻转铁牌，背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小字，勉强可以辨认出是“第三试验场”五个字。
他瞳孔微微一缩，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像是巨大的身躯在石壁上拖拽前行，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压迫性的节奏。
陆尘迅速熄灭照明符的光芒，整个人贴在墙壁的阴影里，握紧短刃，屏住呼吸。
声音越来越近，甚至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
黑暗中，一对猩红色的竖瞳缓缓亮起，足有拳头大小，正朝他所在的方位扫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