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被迫应战
断魂谷的黄昏总比别处来得更早一些。
两侧峭壁将最后一线天光吞没，只留下狭窄谷道中昏暗的阴影。
陆尘背着染血的兽皮包裹，脚步微顿。
前方三道人影从巨石后缓缓走出，为首的正是王猛，身后跟着两个面生的外门弟子。
“陆尘，听说你在黑风岭猎了头赤炎虎？”
王猛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目光落在陆尘肩后的包裹上。
“宗门规矩，同门不得抢夺猎获。”陆尘声音平静，右手已悄然按在腰间短刀上。
王猛嗤笑一声，迈步逼近。
“规矩？那是给废物定的。你一个刚入外门三个月的杂役，也配跟我讲规矩？”
左侧那瘦高弟子绕到陆尘背后，封死了退路。
陆尘暗暗扫视地形，左侧是陡坡，右侧是密林，硬冲密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赤炎虎是我拼了命才猎到的，内丹和皮毛我要上交换贡献点。”
陆尘沉声说着，脚步缓缓向右侧挪动。
“上交？”王猛哈哈大笑，“上交给我也一样，我替你去交。”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灵力气浪直轰陆尘胸口。
陆尘侧身翻滚，掌风擦过肩头，衣袍碎裂，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咬牙稳住身形，抽出短刀，刀尖直指王猛。
“你这是要杀人夺宝？”
“杀你？”王猛眼神轻蔑，“杀你脏了我的手，把你打残就够了。”
他再次出手，拳头裹着黄色灵力砸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陆尘横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短刀断裂，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喉头一甜，鲜血涌上嘴角。
那瘦高弟子吹了声口哨：“王哥，这小子还挺能扛。”
“能扛有什么用？”王猛大步走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完整地走回宗门。”
陆尘擦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
他目光扫过王猛左肩，那里灵力波动明显比其他部位滞涩，像是有旧伤。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微微闪烁，一串红色警告标记浮现在王猛左肩位置。
【检测到目标左肩灵力节点异常，可尝试干扰】
陆尘心头微动，但面上不露分毫。
“我交。”
他解下包裹，作势要扔出去，身体却突然向密林方向暴退。
王猛脸色一沉，脚下灵光爆闪，瞬间追至近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右手成爪，直取陆尘咽喉，灵力化作实质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尘瞳孔骤缩，急转身形，利爪撕破他后背衣衫，带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顺着脊背流下，染红了半边衣袍。
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已然冲入密林边缘，树木遮挡了王猛的视线。
“追！别让他跑了！”
王猛怒吼，三人呈扇形散开，钻进密林。
夜色彻底降临，林间光线暗淡，只能依靠灵识感知对手位置。
陆尘捂着伤口奔跑，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灵力本就消耗大半，刚才又硬扛两记重击，此刻体内经脉隐隐作痛。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陆尘，你跑不掉的。这片林子不大，我封住出口，看你能躲多久。”
陆尘靠在一棵大树后，急促喘息。
系统界面再次亮起，解码仪功能选项浮现在眼前。
【解码仪：可短暂解析并干扰目标灵力运转轨迹，使用需消耗剩余全部灵力，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他盯着那个选项，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用了解码仪，自己会彻底脱力，但只要能制造三息破绽，就足够逃命。
可这底牌一旦暴露，王猛必然会告诉背后的人。
到时，他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但不用的结果，就是被堵在这里，轻则重伤，重则被杀。
陆尘咬牙，做出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丹药，这是他用半个月贡献点换来的精血丹，可短暂燃烧精血提升速度。
丹药入口即化，滚烫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陆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从树后冲出，朝密林北面狂奔。
“找到了！”
瘦高弟子大喝一声，灵力化刃斩向陆尘后背。
陆尘侧身闪避，刀刃擦着肋骨划过，割破皮肉，鲜血飞溅。
但他脚步不停，速度反而更快，直直冲向王猛所在方位。
王猛见陆尘主动朝自己冲来，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冷笑。
“找死！”
他运转全身灵力，右手凝聚出一道黄褐色掌印，带着山岳般的压迫力轰然拍下。
陆尘盯着那只手掌，系统界面在王猛灵力运转的瞬间，捕捉到左肩节点的灵力流速图像。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解码仪。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陆尘眉心扩散而出，精准击中王猛左肩灵力节点。
王猛正要拍下的手掌突然一顿，体内灵力如脱缰野马般逆流乱窜。
他脸色大变，右臂僵在半空，身体短暂失去控制。
陆尘抓住这一瞬，从腰间扯出一枚烟雾弹掷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他整个人扑向右手边一处岩壁缝隙，狭小的空间刚好能容纳他蜷缩身体。
烟雾散去，王猛恢复了身体控制，但面前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林地。
“人呢？！给我搜！”
三人翻遍整片密林，却始终没有发现陆尘的踪迹。
陆尘缩在岩缝深处，屏住呼吸，甚至不敢有大动作。
他的后背贴着潮湿的岩壁，指尖触碰到一处凹凸不平的纹路。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只见岩壁上刻着一道奇特符文，线条复杂，隐隐泛着微光。
系统界面在这瞬间轻微闪烁，那符文竟然与系统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
陆尘心头一震，死死记住符文形状，不敢再多看。
外面传来王猛的怒吼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浑身瘫软下来，后背的伤口在黑暗中隐隐作痛。
一夜过去，黎明的光透过岩缝缝隙洒进来。
陆尘撑着重伤的身体爬出岩缝，查看周身，衣物破损，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好在都不致命。
他撕下衣摆简单包扎，拖着疲惫身躯往宗门方向走去。
回到外门时，已是次日清晨。
执事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有弟子在晨练修炼，看到陆尘满身伤痕地走过，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陆尘没有理会，径直走进执事殿。
大殿内，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长老坐在案几后，正在翻阅卷宗。
此人正是外门执事长老赵启明。
“弟子陆尘，有冤情申诉。”
陆尘抱拳行礼，声音沙哑。
赵启明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那些伤口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说。”
陆尘将断魂谷的遭遇一五一十讲出，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赵启明听完，沉默片刻，让人去将王猛叫来。
不多时，王猛走进大殿，看到陆尘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面上却是一副恭敬模样。
“赵长老，您找弟子？”
赵启明看着二人，淡淡道：“陆尘说你拦截抢夺，还动手打伤了他，可有此事？”
王猛立刻摇头，满脸委屈：“长老明鉴，弟子昨日与两位同门在断魂谷附近修炼，碰巧遇到陆尘师弟，本想打个招呼，哪知他突然就出手攻击我们，弟子不得已才还手自卫。”
“你胡说！”
陆尘握紧拳头，伤口因愤怒而撕裂，鲜血渗出绷带。
赵启明抬手制止两人争执。
“你们各执一词，又无人证物证，本长老也难以判定。”
他顿了顿，看向陆尘，“你身上的伤，确实像是战斗所致。但王猛身上并无伤痕，若是他主动攻击你，你怎会伤成这样而他却毫发无损？”
陆尘愣住了。
这是明摆着的偏袒。
王猛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赵启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念在你们都是初犯，本长老就不重罚了。各记过一次，下不为例。陆尘，你去药房领些疗伤丹药，此事就此了结。”
陆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
他想争辩，想说出王猛抢夺赤炎虎内丹的事，但看到赵启明眼底那抹漠然，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在这个宗门，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
没有背景，就没有公正。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低头：“弟子领命。”
赵启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陆尘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他挥挥手：“去吧。”
陆尘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执事殿。
在跨出殿门的瞬间，他余光瞥见赵启明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里面藏着探究，还有一丝贪婪。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价值的物品。
陆尘心头一凛，加快了脚步。
走出执事殿，阳光刺眼，广场上弟子们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那不是新来的陆尘吗？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是跟王猛起了冲突，被教训了。”
“王猛可是有赵长老罩着的，他不长眼啊。”
陆尘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药房。
领了丹药，他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宿舍，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看着手中那瓶劣质丹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就是他想要寻求归属的宗门。
一个连基本公正都给不了的地方。
他把丹药扔在桌上，从怀中取出那枚从裂缝中剐蹭下的符文拓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那符文与系统产生共鸣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这宗门地下，必定藏着什么秘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去看公告！秘境试炼名额要公布了！”
“今年的试炼据说有上品灵器奖励，好多内门弟子都盯着呢。”
陆尘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广场方向。
他站起身来，拉开房门，走向人群聚集的公告栏。
挤进人群，他看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张金色榜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苍云秘境，三日后开启，凡外门弟子均可报名，通过选拔者得入秘境探索，优胜者获上品灵器及大量贡献点奖励。”
陆尘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能快速提升实力、获得资源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摆脱眼下困局、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挤向前方，在报名表上重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身后，王猛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看到陆尘的名字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