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镇上来了竞争对手

这天一大早，夏研挑着两筐菜去镇上。

八亩地的菜长势喜人，小白菜、小青菜、水萝卜，一茬接一茬，根本收不完。周掌柜那边每天都要，有时候一天要送两趟。夏研一个人忙不过来，王婶和春花也帮着送，一趟给她们算工钱。

夏溪也想跟着，但夏研不让——路远，孩子太小，走不动。夏溪不高兴，撅着嘴说“我能走”，夏研就笑：“等再长大一点，姐就带你去。”

今天这一趟，是给福来酒楼送菜的。

夏研挑着筐走到镇上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街道上人还不多，几个早点摊子冒着热气，卖包子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走到福来酒楼门口，她愣住了。

对面新开了一家店，门脸比福来酒楼还大，门口挂着块新匾——福满楼。几个伙计正在往外摆菜，那些菜整整齐齐码在筐里，看着还挺水灵。

夏研走过去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些菜，跟她种的差不多。小白菜、小青菜、水萝卜，品种都一样。虽然没她的水灵，但也算不错了。

“夏姑娘。”周掌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研回头，看见周掌柜站在福来酒楼门口，脸色不太好。

“周掌柜，这是……”她指了指对面。

周掌柜叹了口气，把她让进店里，倒了杯茶：“青州商会会长李万山开的。他那个亲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菜种，从外地请了人来种，专门跟我打擂台。”

夏研端起茶喝了一口：“他们的菜怎么样？”

“不如你的。”周掌柜说，“但比别家的好，关键是便宜。一斤比你的便宜一文钱，那些小门小户的贪便宜，都去那边买了。”

夏研没说话，心里在盘算。

周掌柜看着她，欲言又止。

“周掌柜，有话直说。”夏研放下茶杯。

“夏姑娘，我这边……”周掌柜搓了搓手，“我这边生意受了影响，你那菜……能不能稍微便宜点？”

夏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周掌柜，咱们是老交情了。你说个数。”

周掌柜伸出两根手指：“比原来低一成。就一成，再多我也说不出口。”

夏研想了想，点点头：“行。”

周掌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来：“夏姑娘爽快！你放心，只要我这边缓过来，价钱还给你涨回去。”

从酒楼出来，夏研站在门口，又看了看对面的福满楼。

几个伙计正在吆喝着揽客，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一个穿绸衫的胖男人站在门口，摇着折扇，正是那天在张富贵身边见过的人。

那人也看见了她，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

夏研没理他，挑着空筐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事。

李万山。青州商会会长。有钱有势，开个酒楼就跟玩似的。他的菜虽然不如自己的，但便宜，那些贪便宜的客人肯定会被抢走。周掌柜这边生意差了，自己的菜也得跟着降价。

这样下去不行。

得想个办法，搞点别人没有的东西。

她想起前世在农学院的时候，老师讲过反季节蔬菜。冬天种菜，夏天也能种冬天才能吃的菜。可古代没有温室大棚，怎么搞？

温泉。

对，温泉。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后山好像有个暖水潭，冬天都不结冰。如果能在那儿搭个棚子，利用温泉的热气种菜，冬天就能种出新鲜菜来。

到时候，整个青州只有她有冬天的新鲜菜，价钱还不是她说了算？

想到这里，夏研脚步轻快了些。

回到破庙，夏溪正蹲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回来，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你回来啦！”

“嗯。”夏研弯腰把她抱起来，“小石头呢？”

“跟赵伯去捡柴了。”夏溪说，“姐，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路上有事耽搁了。”夏研抱着她往里走，“饿不饿？”

“不饿。”夏溪摇摇头，又看了看她的脸，“姐，你不开心吗？”

夏研愣了一下：“没有啊。”

“有。”夏溪认真地看着她，“你眼睛那里，不开心。”

夏研被她逗笑了：“眼睛那里是哪儿？”

夏溪伸手指了指她的眉心：“这儿。你一不开心，这儿就皱皱的。”

夏研把她放下来，蹲下身子，跟她平视：“溪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夏溪眨眨眼睛：“因为我天天看着姐啊。”

夏研心里一暖，伸手摸摸她的头：“姐没事，就是有点事要想办法。”

“什么事？”

“怎么在冬天种菜。”

夏溪歪着头想了想：“冬天不是不能种菜吗？”

“别人不能，姐能。”夏研站起来，“等姐想好了，冬天也让你吃上新鲜菜。”

那天晚上，夏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溪窝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小石头和赵伯在另一边，呼吸声均匀。

她想着温泉的事。明天得去看看那个暖水潭，看看能不能行。如果能行，就得搭棚子，得买材料，得找人帮忙。又是一笔钱。

但值得。

只要能把这事办成，以后就不用愁了。

她正想着，怀里突然动了一下。

“姐。”夏溪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嗯？”

“你还不睡？”

“就睡了。”

夏溪把小脸往她怀里蹭了蹭，嘟囔着说：“姐，你别太累……我和小石头都听话……”

夏研轻轻拍着她的背：“姐不累，睡吧。”

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她们身上。夏研闭上眼睛，耳边是几个人的呼吸声，轻轻浅浅的，像一首安眠曲。

明天，去看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