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冬天来了，她富了
半个月后，第一场雪落下来了。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推开破庙的门，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的山、近处的树、村里的屋顶，全都被雪盖住了，厚厚的一层。
夏溪缩在破庙门口，看着那些雪，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姐，雪！好多雪！”
小石头也跑出来看，看了半天，蹲下去抓了一把雪，捏了捏，又扔了，搓着手直哈气。
夏研给他们裹好衣服，然后拿起锄头：“走，跟姐上山。”
“上山？”夏溪愣住了，“下雪天还上山？”
“对。”夏研笑了，“去看看咱们的菜。”
三个人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雪很深，没过脚踝，夏溪和小石头走几步就要摔一跤，但谁也不肯回去，硬是跟在夏研后面，一路连滚带爬地到了温泉大棚。
棚子外面盖着一层雪，厚厚白白的，像盖了一床大棉被。夏研推开草帘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绿油油的一片。
韭菜长得老高，叶子宽宽的、厚厚的，绿得发亮。小白菜也长出来了，虽然不如夏天的大，但在冬天里看着格外喜人。还有几行小青菜，嫩生生的，挤挤挨挨地长在一起。
夏溪站在棚子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它们……它们还活着！”
小石头也挤进来，东看看西看看，嘴里“哇哇”地叫。
夏研蹲下来，摸了摸韭菜的叶子。叶子凉凉的，但透着生气。她拔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甜，嫩，比夏天的一点不差。
“成了。”她站起来，拍拍手，“走，回家拿筐，今天就去镇上。”
那天上午，夏研挑着两筐新鲜蔬菜下山了。筐里装得满满当当，韭菜、小白菜、小青菜，绿油油的，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夏溪和小石头想跟着，夏研不让——雪路滑，他们太小。两个孩子就站在村口，眼巴巴地看着她走远。
走了快一个时辰，夏研到了镇上。
镇上的集市比往常冷清多了，卖菜的摊子稀稀拉拉，摆的都是些萝卜白菜，蔫头耷脑的，看着就没精神。有人认出她来，喊了一声：“这不是那个卖菜的姑娘吗？这大雪天的还来？”
夏研没应声，走到福来酒楼门口，把筐上的布掀开。
门口几个正在扫雪的伙计愣住了，手里的扫把都停了。
周掌柜从里面跑出来，一看筐里的菜，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这是冬天的菜？”
“对。”夏研笑了，“周掌柜，收不收？”
“收！收！”周掌柜连声说，“全收了！有多少收多少！”
他把菜抬进去过秤，两筐一共八十斤。周掌柜问：“夏姑娘，这价钱……你说多少？”
夏研想了想：“比夏天高三倍。”
周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值。”
他从柜里数了铜板，用绳子串好，递给夏研。夏研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夏姑娘，以后还有吗？”周掌柜问。
“有。”夏研说，“一个星期能送两趟。”
周掌柜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送来，我全要！”
从酒楼出来，夏研没急着回去。她去了布摊，买了两件厚厚的棉袄——一件给夏溪，一件给小石头。又去了杂货铺，买了一床新被子，又厚又软，抱在怀里暖烘烘的。
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夏研挑着空筐，抱着棉袄和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雪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心里热乎。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远远地，两个小小的黑影还蹲在那里。
是夏溪和小石头。
“姐！”夏溪看见她，站起来就跑，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腿，“姐你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
小石头也跑过来，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夏研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姐给你们买好东西了。”
她把棉袄拿出来，给夏溪穿上。夏溪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左右看看，咧嘴笑了：“姐，暖和！”
又给小石头穿上。小石头穿着那件新棉袄，摸着上面的布，小声说：“姐姐，这是给我的？”
“给你的。”
小石头低着头，摸了摸，又摸了摸，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怎么了？”夏研慌了。
小石头摇摇头，吸着鼻子说：“没人给我买过新衣服……”
夏研心里一酸，把他搂过来：“以后姐给你买。”
回到破庙，赵伯已经生了火。夏研把那床新被子铺在草铺上，又厚又软，躺上去像躺在云彩里。夏溪和小石头在上面滚来滚去，笑得咯咯响。
晚上，夏研把那串铜板倒出来数。夏溪和小石头蹲在旁边看，眼睛跟着她的手移动，数一个，眨一下眼。
“姐，多少钱？”夏溪问。
“够买好多好多肉。”夏研笑了。
她抬头看看这个破庙，看看那床新被子，看看穿着新棉袄的两个孩子，再看看火光映照下赵伯那张苍老的脸。
心里满满的。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火堆噼啪响着，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
夏研靠在墙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研站起来，走到门口。雪地里站着一个人，是周掌柜店里的伙计，跑得满头是汗。
“夏姑娘，周掌柜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喘着气说，“今天你在镇上卖菜的事，传到李万山耳朵里了。他派人来问过，问你这菜是哪儿来的。周掌柜让你小心点。”
夏研点点头：“知道了，谢谢。”
伙计走了。夏研站在门口，看着雪地里那串脚印，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夏溪的声音：“姐，怎么了？”
夏研回头，看见夏溪站在那儿，小脸上满是担心。小石头也站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
“没事。”夏研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走，睡觉去。”
那天晚上，夏研躺在草铺上，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李万山知道了。张富贵也在盯着她。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夏溪，又看了看那边缩成一团的小石头。
不管谁来，她都得护住这两个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