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农庄女皇
李万山没想到，那个黄毛丫头居然敢告他。
第二天一早，夏研去了府衙。她没有告李万山砸她的地——那些事没证据，告了也没用。她告的是另一件事：李万山垄断青州粮市，操纵粮价，逼死过三户粮商。
这事是她从周掌柜那里听来的。周掌柜在青州混了十几年，什么陈年旧事不知道？那三户粮商，都是前几年被李万山逼得家破人亡的，有一户的女儿，如今就在府台大人府上当丫鬟。
夏研找到那个丫鬟，把事一说，丫鬟当场就哭了。她给夏研磕了三个头，说：“姑娘，你要是能替我爹娘申冤，我给你当牛做马。”
夏研把她扶起来：“不用你当牛做马，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府台大人就行。”
状子递上去，府台大人接了。
李万山没想到，那个黄毛丫头居然有这么多人帮她。
开堂那天，府衙门口围了上百人。周掌柜来了，王婶来了，春花来了，合作社那几个婶子都来了。还有那些年被李万山欺负过的商户，听说有人告他，纷纷赶来作证。
那个丫鬟跪在堂上，把她爹娘怎么被逼死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完，趴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身。
又有几个商户站出来，说李万山怎么垄断市场、怎么逼他们低价卖粮、怎么派人砸他们的铺子。
人证物证俱在，李万山辩无可辩。
府台大人一拍惊堂木，当场判了：李万山垄断市场，欺行霸市，逼死人命，数罪并罚——抄家，流放三千里。
那些家丁，为首的几个各打八十大板，关进大牢。
消息传开，满城轰动。
李万山被押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他像老了十岁。看见夏研站在人群里，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等着。”他咬着牙说，“等我回来……”
夏研看着他，慢慢地说：“李老爷，你回不来了。”
李万山被押走了。人群欢呼起来，王婶抱住夏研，又哭又笑。春花在旁边跳着脚喊“赢了赢了”。周掌柜捋着胡子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夏溪挤过来，抱住夏研的腿，仰着头问：“姐，坏人被抓走了？”
“抓走了。”
“以后不会再来了？”
“不会了。”
夏溪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一年后。
青州城外，一大片菜地望不到边。小白菜、小青菜、水萝卜、韭菜、蒜苗，一畦一畦，整整齐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地头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夏家农庄。
夏研站在地头，看着这片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年前，她还只有三亩荒地，住在一个破庙里，怀里揣着三文钱，身边躺着一个快饿死的妹妹。
现在，她有三百亩地，有自己的农庄，有几十个工人，还有——
“姐！”夏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夏研转过头，看见夏溪从地那头跑过来，小石头跟在她后面。两个孩子跑得气喘吁吁，脸都红了。
“姐，王婶让你回去吃饭！”夏溪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她，“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小石头也跑过来，拽着她的衣角：“姐姐，有肉！”
夏研弯腰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一手一个，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夏溪突然说：“姐，咱们的新房子好大啊。”
“喜欢吗？”
“喜欢！”夏溪点头，“我有自己的床了，小石头也有。还有桌子，放我的东西。”
小石头在旁边跟着点头：“我也有桌子。”
夏研笑了。
那座新房子，是她用这一年攒的钱盖的。三间大瓦房，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房。她和夏溪一间，小石头和赵伯一间。院子里还搭了个棚子，用来放农具，角落里养了几只鸡，每天咯咯叫。
王婶说：“大丫头，你这日子，过得比地主家还舒坦。”
夏研听了，只是笑。
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王婶站在那里招手：“快回来！饭菜都凉了！”
春花也在，站在王婶旁边，冲她们挥手。她现在是夏家农庄的田间队长，管着几十号人，干得风生水起。
周掌柜也来了，正坐在院子里喝茶。他的福来酒楼越开越大，还在京城开了分店，专门卖夏家农庄的菜。
赵伯在灶台边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了满院。
夏研把两个孩子放下来，走进院子。
“回来了回来了！”王婶张罗着，“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炖肉、炒鸡蛋、烧鱼、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夏溪和小石头眼睛都直了，咽着口水坐好，等着开饭。
夏研坐下来，看着这一桌子人——王婶、春花、周掌柜、赵伯、夏溪、小石头。还有合作社那几个婶子，也端着碗挤在旁边。
她突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破庙里的自己。一个人躺在那里，没人知道她死了，也没人知道她活了。
“姐。”夏溪拽了拽她的袖子，“你想什么呢？”
夏研回过神，笑了：“没什么。”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夏溪碗里：“吃吧。”
夏溪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嚼，嚼完了说：“姐，真好吃。”
又夹了一块，放进小石头碗里。小石头也咬了一口，也眯着眼睛嚼，也嚼完了说：“姐姐，好吃。”
夏研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一桌子人身上。远处，那片菜地静静地卧着，绿油油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夏溪跑过来，拽着她的手：“姐，来看月亮！”
夏研站起来，跟着她走到院子里。
小石头也跑过来了，站在她另一边。
三个人站在月光下，影子拉得长长的，连在一起。
“姐。”夏溪突然开口。
“嗯？”
“咱们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夏溪想了想：“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看月亮，一起种地。一直一直。”
夏研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好。”她说，“一直一直。”
小石头在旁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姐姐，我也在。”
夏研笑了，把他抱起来，一手一个，搂在怀里。
月亮很亮，照在这一大两小三个人身上，照在这座新盖的瓦房上，照在那片望不到边的菜地上。
远处，王婶的声音传来：“大丫头，带孩子们回来睡觉了！”
夏研应了一声，抱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菜地静静地卧在月光下，像一片绿色的海。
她转过头，走进那片暖融融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