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新生命的降临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豪宅内的气氛变得愈发紧绷。
沈听澜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公务,甚至将书房搬到了卧室隔壁,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守在雪球身边。那只原本威风凛凛的白狼,此刻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对着几本厚厚的《兽人孕期护理指南》眉头紧锁。
“书上说,Omega在临产前会极度缺乏安全感……”沈听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把手里的抱枕塞到雪球身后,“还要多补充钙质,不然腿会抽筋。”
雪球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他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沉甸甸地坠在身前。原本纤细的四肢虽然依旧白皙,却圆润了不少,唯独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负担过重而显得有些苍白。
“沈听澜,我没事。”雪球无奈地看着那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男人,“医生昨天才来过,说一切正常。而且我是兔子,繁殖能力很强的,没那么娇气。”
“闭嘴。”沈听澜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不许拿自己和那些低等生物比。你是给我生孩子的,要是有一点闪失,我就把那个医院拆了。”
雪球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他知道,沈听澜是太紧张了。这几天,沈听澜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只要雪球稍微皱一下眉,或者动一下身子,他就会立刻冲过来,紧张地问东问西。这种过度的关注让雪球既感动又有些窒息。
夜深了。
沈听澜好不容易被雪球哄去隔壁休息室睡一会儿,说是有他在身边自己反而睡不着。其实,雪球是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小家伙,今晚格外不安分。那种坠胀感从后腰蔓延到小腹,一阵紧似一阵。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像是有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拉扯,但渐渐地,那种疼痛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割着肉。
“唔……”
雪球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吵醒了外面的沈听澜。他紧紧抓着床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是……要生了吗?这种疼痛比他想象中还要剧烈。作为一只弱小的垂耳兔,他的骨盆并不宽阔,而沈听澜的孩子显然继承了他父亲强壮的基因。
“啊……”
终于,一阵剧痛袭来,雪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
“雪球!”
几乎是同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沈听澜连鞋都没穿,直接冲到了床边。他一眼就看到了雪球惨白的脸色和湿透的睡衣。
“怎么了?是不是疼?医生!叫医生!”
沈听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他慌乱地想要抱起雪球,却又怕弄疼了他,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沈……沈听澜……疼……”雪球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好像……破水了……”
沈听澜低头一看,床单上已经晕开了一片水渍。他的瞳孔瞬间收缩,那一刻,身为顶级掠食者的冷静彻底崩塌。
“别怕,别怕……我在。”
他一把将雪球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向早已准备好的产房。豪宅的地下层被改造成了顶级的私人手术室。沈家的私人医疗团队早就待命多时,看到沈听澜抱着人冲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少爷,请把小少爷放在手术台上。”
“滚开!我来!”沈听澜红着眼,根本不让医生靠近。
“沈听澜……”雪球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清醒着,“你……你让医生来……我不想要狼崽子……我想要你陪着我……”
听到这句话,沈听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怀里疼得缩成一团的兔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
“好,我陪你。”
他把雪球放在手术台上,紧紧握住他的手。
“医生,快点!用最好的麻醉!”沈听澜对着旁边的医生吼道,“要是他有一点事,你们全都别想活!”
手术开始了。但这对于兽人来说,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手术。因为Omega的体质特殊,麻醉剂的效果会大打折扣。雪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啊——!好疼……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雪球哭喊着,拼命想要蜷缩身体。他的理智在剧痛中逐渐消散,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不行!不能蜷着!”沈听澜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雪球,看着我!看着我!”
他低下头,吻去雪球眼角的泪水。
“你是最勇敢的兔子,对不对?你连斗兽场都活下来了,这点痛算什么?”
“可是……真的好疼……”雪球绝望地摇头,“我要死了……沈听澜,我要死了……”
“你不会死。”沈听澜的眼神坚定而疯狂,“我命令你不许死。你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就在这时,医生突然喊道:“少爷,小少爷的体质太弱了,宫口开得慢,孩子的心跳开始下降了!必须马上助产!”
“那就剖!马上剖!”沈听澜吼道。
“来不及了!只能强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手术室。雪球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劈成了两半。那种痛苦超越了生死的界限,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别晕!雪球!别睡!”沈听澜感觉到手里的温度在流失,吓得魂飞魄散,“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你听,他在哭呢!”
其实根本没有哭声。但沈听澜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雪球咬破了嘴唇,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配合着医生的动作。
“哇——!!”一声响亮的啼哭声终于打破了死寂。那是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团子。医生手忙脚乱地剪断脐带,将那个沾满血污的小东西抱了起来。
“恭喜少爷,是个小少爷!是个健康的狼崽子!”
沈听澜根本没有心思去看那个孩子。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
“雪球!雪球!”
他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医生!他怎么了?为什么还不醒?”
“小少爷只是脱力了,加上失血过多……”医生赶紧检查,“快,输血!准备营养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沈听澜来说,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直到雪球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沈听澜才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着保温箱里那个正在睡觉的小团子,眼神复杂。这个小东西,差点杀了他的兔子。
“你是狼……”沈听澜低声喃喃,“为什么偏偏是狼……”
如果是兔子,也许就不会这么折腾了。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东西的生命力,确实像他一样顽强。
天快亮的时候,雪球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沈听澜。男人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似乎是一夜没睡。那双总是凌厉的暗红色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沈……听澜……”雪球的声音微弱得像猫叫。
沈听澜立刻惊醒,猛地抬起头。
“你醒了?疼不疼?想喝水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雪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沈听澜紧紧抱住了。
“你吓死我了……”沈听澜的声音带着哽咽,“以后不许再生了。再也不生了。”
雪球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孩子呢……”
沈听澜松开他,转身从保温箱里把那个小团子抱了过来。
“在这里。”
他把孩子放在雪球的怀里。雪球低头看去。那是一个小小的男婴,有着一头银白色的胎毛,耳朵尖尖的,但并没有垂下来。他的眼睛还没睁开,但眉宇间已经能看出沈听澜的轮廓。
不过,他的身后,却长着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那是兔子的尾巴。
“是……狼兔?”雪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嗯。”沈听澜看着他,“继承了你的尾巴,和我的耳朵。”
雪球看着怀里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这是他和沈听澜的孩子。是他们之间不可分割的羁绊。
“他好小……”雪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孩子的小脸蛋,“他会吃胡萝卜吗?”
沈听澜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是狼,不吃胡萝卜。”
“哦……”雪球有些失望,“那……那他叫什么名字?”
沈听澜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脸,沉默了片刻。
“叫沈念。”
“念?”
“念念不忘的念。”沈听澜看着雪球的眼睛,“纪念我们相遇的每一天。”
雪球的心颤了一下。他看着沈听澜,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如此深沉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