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私人领地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悬浮车已经驶离了喧嚣的上城区。
车窗外的景色从鳞次栉比的钢铁森林，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苍翠山脉。空气监测仪上的数值在不断下降，意味着这里的污染指数几乎为零，是蚀都早已绝迹的“净土”。
雪球趴在车窗上，鼻尖因为兴奋而微微耸动。他闻到了。那是泥土的芬芳，是青草的汁液味，是……自由的味道。
“这是哪里？”雪球转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沈听澜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他微微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我的私人领地。”沈听澜的声音慵懒而低沉，“除了我，没人敢踏足这里。”
悬浮车穿过一道隐形的能量屏障，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那是一片被巨大的透明穹顶笼罩的山谷。穹顶之内，模拟着最完美的生态环境。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五颜六色的野花铺满了山坡。这里不像是一个兽人的领地，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伊甸园。
“到了。”
车子停在一座古朴的木屋前。木屋依山而建，周围种满了不知名的果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沈听澜推门下车，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走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下来吧。”
他向雪球伸出了手。雪球看着那只宽大有力的大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那种触感让雪球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头顶的垂耳因为愉悦而轻轻抖动。
“喜欢吗？”沈听澜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兜，看着这只小兔子在草地上撒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喜欢！”雪球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里……这里好大！还有草！”
对于一只长期生活在下城区阴暗角落，后来又被关在钢筋水泥笼子里的兔子来说，这片草地简直就是天堂。
“喜欢就多玩玩。”沈听澜走到木屋的露台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跑太远，这片林子里虽然没有什么猛兽，但迷路了我可不管你。”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雪球得到了“赦免”，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草地。他跑得很快乐，白色的衬衫在风中鼓荡，像是一只真正的蝴蝶。跑累了，他就直接倒在草地上，四脚朝天地看着头顶那片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晒得他骨头都酥了。
雪球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属于兔子的低鸣。这是他在斗兽场之后，第一次感到如此放松。
沈听澜看着远处那个躺在草地上打滚的小白团子，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他不得不承认，把这只兔子带到这里，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看着他在阳光下无忧无虑的样子，沈听澜心中那股常年积压的暴戾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这只兔子，似乎有一种魔力。
一种能安抚野兽的魔力。
就在这时，雪球突然停了下来。他嗅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草香，而是一种……同类的味道。虽然很淡，但他确定那是兔子的味道。雪球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了？”
沈听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我……我闻到了……”雪球有些结巴，“兔子的味道……”
沈听澜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离他们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几只灰扑扑的野兔正探出头来，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边。那是真正的野兔，不是兽人，而是最原始的生物。
“这里的生态循环系统里，放养了一些低等生物。”沈听澜淡淡地解释道，“用来维持食物链的平衡。”
雪球的眼睛瞬间亮了。野兔！活的野兔！他从小到大，只在绘本上见过这种东西。在下城区，这种生物早就灭绝了。
“我可以……过去吗？”雪球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沈听澜。
沈听澜看着他那副渴望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爽。这只兔子，看到同类就这么兴奋？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去吧。别把它们吓跑了。”
得到允许，雪球立刻兴奋地跑了过去。他尽量放轻脚步，像一只真正的捕猎者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几只野兔。野兔们似乎并不怕他，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信息素，让它们误以为他是某种强大的存在。雪球蹲在草地上，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其中一只野兔的鼻子。野兔动了动鼻子，没有跑。雪球开心极了，他趴在草地上，和那只野兔大眼瞪小眼。
“你好呀……”他小声说道，“我也是兔子哦……”
远处的沈听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那只蠢兔子，居然在和低等生物交流？而且，那只野兔居然敢离他的兔子那么近？一股莫名的醋意涌上心头。
沈听澜迈开长腿，大步走了过去。雪球正玩得开心，突然感觉头顶一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拎了起来。
“啊！沈听澜！你干什么！”雪球在空中蹬着腿，抗议道。
沈听澜把他拎到面前，脸色阴沉：“玩够了没有？”
“没……没有……”雪球看着沈听澜那张黑脸，有些心虚，“它们很可爱……”
“可爱？”沈听澜冷哼一声，“一群只知道吃草拉屎的低等生物，有什么可爱的？”
“可是……”
“没有可是。”沈听澜打断他，目光落在雪球那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你是我的兔子，不是它们的。”
说完，他拎着雪球转身就走。
“哎！我的野兔朋友！”雪球依依不舍地回头。
“再敢回头看一眼，我就把它们全炖了！”沈听澜恶狠狠地威胁道。
雪球吓得赶紧把头转了回来，乖乖地缩在沈听澜怀里。回到木屋，沈听澜把雪球扔在柔软的沙发上。
“去洗澡。”他命令道，“身上全是野兔的臭味。”
“哪有臭味……那是青草味……”雪球小声嘀咕着，但还是乖乖地走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洗干净了的雪球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走了出来。
沈听澜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并没有看他。雪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他脚边蹲下。
“沈听澜……”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雪球认真地说道，“这里……真的很美。”
沈听澜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书，低头看着脚边这只仰着脑袋的小兔子。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
沈听澜的心软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雪球的脑袋：“喜欢的话，以后常带你来。”
雪球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真的。”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不过，你要听话。”
“我会听话的！”雪球用力点头。
沈听澜满意地点点头，将他拉进怀里。
“那今晚，就奖励你睡个好觉。”
雪球窝在沈听澜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野兔，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奔跑。而那只威风凛凛的白狼，始终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