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白月光现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空气里浮着细碎的尘埃,像被搅乱的时光碎片。
裴衍推门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瘦削的青年。那人低着头,碎发遮住半张脸,整个人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
“苏晚,这是我远房表弟,沈知意。”裴衍的语气漫不经心,手上却自然地揽过青年的肩膀,“他最近状态不好,来这儿住段时间。”
苏晚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掠过沈知意苍白的脸。对方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你好。”她简短地打招呼。
沈知意抬眼看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某种脆弱的东西,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姐姐好。”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蝉鸣淹没。
裴衍笑了,那笑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他走到苏晚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说:“你不会拒绝吧?他真的很需要帮助。”
苏晚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度,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这个过于亲密的距离。
“你安排就好。”
裴衍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转身走向沈知意,动作轻柔地为他披上外套,那姿态像在照顾一只受伤的幼兽。
“我带你去看看房间。”苏晚站起身,决定先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窗能看见后院的玫瑰园。沈知意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你先休息,需要什么可以找我。”苏晚说完正要离开,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姐姐可以陪我一会儿吗?”沈知意的眼神里全是恳求,“我一个人……会害怕。”
苏晚看着他,这个人的存在太过突兀,像一颗被强行嵌入棋盘的棋子。她本该拒绝,可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太过真实,让她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好。”她听见自己说。
行李很少,一个旧背包和一个手提箱。苏晚帮他整理衣物时,看见他手腕上露出几道陈旧的疤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又像是被灼烧留下的印记。
“这些是……”她下意识问出口。
沈知意猛地缩回手,将袖子拉下来遮住那些痕迹。“没什么,不小心弄的。”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倒让苏晚更加在意。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目光却留意着每个细节。
手提箱底层放着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开时掉出一张照片。苏晚弯腰捡起,看见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背景模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她指着其中一个人影。
沈知意凑过来,表情突然变得痛苦。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开始颤抖。
“不是我……不是我故意的……”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她见过太多类似的反应,那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的典型症状。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你想起什么了?”她轻声问,试图引导他的记忆。
沈知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突然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姐姐救我,有人要害我,他们说我是凶手……”
“谁说你凶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雏鸟。
苏晚将他扶到床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沈知意接过水杯,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冰凉的触感。
“没事了,你在这里很安全。”她安抚道,心底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这件事太过巧合,太过诡异。沈知意出现的时机刚好是她开始调查这个世界核心任务的时候,而他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竟然与她的任务档案有惊人的重合。
她想起任务简报里提到的一个案例——一个被误杀的女子,凶手至今未找到。而沈知意口中的“不是我故意的”,就像是在印证什么。
“姐姐,你会一直陪着我吗?”沈知意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依赖。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窗外的光线逐渐暗下来,投下长长的阴影。
晚餐时,裴衍坐在主位,目光在苏晚和沈知意之间来回扫视。他手中的刀叉切割牛排的动作优雅而精准,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知意今天怎么样?”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还好,姐姐照顾得很好。”沈知意小声回答,偷瞄了苏晚一眼。
裴衍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那就好,苏晚一向很会照顾人。”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你手里的通讯器该换了,明天我让人送新的来。”
“不用,我这个还能用。”苏晚本能地拒绝。
“不安全。”裴衍的语气不容置疑,“最近外面不太平,有人盯上你了。”
“什么意思?”
“我收到消息,有人雇了杀手,目标是你。”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为了你的安全,暂时不要离开别墅,也不要和外界联系。”
苏晚的心猛地收紧。“杀手?谁雇的?”
“还在查。”裴衍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所以,把你的通讯器给我,我帮你保管。”
“你这是在软禁我。”
“不,这是保护。”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晚的手指攥紧餐巾,骨节泛白。她看着裴衍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灯光,却看不到任何温度。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用非常手段。”裴衍的语气依然温柔,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沈知意坐在一旁,局促不安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叉子轻轻颤抖。
最终,苏晚还是交出了手机和智能手表。裴衍接过那些东西时,指尖划过她的掌心,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
“乖。”他低声说,转身走向书房。
雷声从远处传来,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将整栋别墅隔绝成一座孤岛。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雨水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她想起林棠,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却藏着秘密的搭档。通讯被切断,她就无法获取情报,也无法求救。
“姐姐,你没事吧?”沈知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苏晚转过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该休息了。”
“我害怕。”沈知意低着头,“我总做噩梦,梦见自己杀了人,梦见有人在追我。”
“那只是梦。”苏晚安抚道,心底却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如果是梦,为什么他会记得那么清楚?如果不是梦,他的记忆又是从哪里来的?
她想起裴衍今天的一系列举动——先是强行塞给她一个陌生人,然后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这一切都太过刻意,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姐姐,你陪我睡好不好?”沈知意突然开口,眼神里全是恳求。
苏晚愣了一下,刚要拒绝,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衍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后定格在沈知意抓着苏晚衣袖的手上。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我害怕,想让姐姐陪我。”沈知意小声解释。
裴衍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害怕?那我陪你,我有很多故事,可以讲给你听。”
他走过来,一把揽住沈知意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微微皱眉。
“苏晚,你也早点休息。”他说,眼神却死死盯着她。
苏晚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裴衍的占有欲从不掩饰,可他今天的行为却格外反常。
她回到房间,发现门锁已经被换过,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像要将整个世界撕碎。苏晚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落,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她想起沈知意腕上的疤痕,想起他那些模糊的记忆,想起裴衍眼中一闪而过的猩红。
这一切都不会是巧合。
她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否则,她就会永远被困在裴衍为她编织的牢笼里,成为他收藏的又一件珍品。
可通讯器被没收,门窗被锁死,她还能做什么?
苏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要等,等裴衍的破绽,等林棠发现通讯中断后启动的备用计划。
她相信,这场游戏,还远未结束。
走廊尽头传来沈知意的哭声,夹杂着裴衍低沉的安慰声,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