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清心糕
密室角落的简易灶台上，一只陶锅正冒着微弱的热气。
沈清寒盘膝坐在锅前，掌心灵力缓缓探入锅底，精确把控着每一分火候。案板上躺着最后三株变异灵植，翠绿的叶片边缘泛着淡金光泽，药香清冽。
系统光幕浮在眼前：【变异宁神草×3，活性剩余：七成。建议立即处理，否则药效将在一炷香内流失殆尽。】
她没有犹豫，指尖掐诀，一道细若游丝的灵力将灵植卷起，投入早已备好的面团之中。面团原是凡品面粉揉制，此刻被灵气浸润，竟泛出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沈清寒闭上眼，调动前世对药性的记忆。宁神草属阴，若直接服用会冲击识海，需以文火烘焙逼出杂气，再用面粉的中和之性锁住精华。
她的手稳如磐石，每一道工序都精准到呼吸之间。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清心糕制作中……当前进度百分之六十七。成功率：八成一。】
沈清寒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成功率不算高，但足够她一试。
陶锅内的面团逐渐成型，外皮微微焦黄，内里却保持着湿润的弹性。待到她感觉灵力即将耗尽时，系统叮咚一声：【制作完成！获得“清心糕×十二块”。品质：中品。】
她揭开锅盖，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浓烈，却异常清冽，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抵识海。沈清寒眉头一皱，连忙挥袖设下一层隔音禁制，将香气锁在密室内。
“好香啊！师姐你在吃什么？”
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正是林笑笑。她鼻子使劲吸了吸，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像只闻到鱼香的猫，蹭蹭蹭就窜到了灶台前。
沈清寒脸一沉：“谁让你进来的？”
“门没关严嘛……”林笑笑讪笑两声，目光却死死黏在那些糕点上，“师姐，这啥玩意儿？闻着就让人脑子清醒，比师尊的醒神丹还厉害呢。”
沈清寒本想让她出去，但转念一想，正好拿她试药。
她拈起一块清心糕，递到林笑笑面前：“吃了，告诉我感觉。”
林笑笑毫不犹豫地接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了几下。突然，她整个人僵住了，双眼瞪得溜圆，半晌才咽下去。
“师、师姐……”她声音有些发颤，“我脑子里好像……开了扇窗户似的，好多以前想不通的功法口诀，一下子就理顺了！”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满脸通红。清心糕的药效虽然只能持续约半个时辰，但对低阶修士而言，这种神识清明之感堪称珍贵至极。
沈清寒自己也分了一块入口。灵糕化开，一股清流直冲天灵盖，识海中的迷雾仿佛被风吹散，周围灵力流动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
效果不错。
她迅速将剩下的十块清心糕用油纸包好，收入储物袋。抬头对林笑笑道：“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林笑笑拼命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夜色降临，沈清寒换上一身灰布旧衣，将斗笠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她从侧门溜出青霄宗，沿着山间小路摸向黑市。
黑市设在宗门三十里外的一个废弃矿洞内，入口隐蔽，若非前世曾来过几次，她根本找不到地方。矿洞内壁嵌着几颗夜明珠，昏黄的光线下，三教九流的修士蹲在角落里摆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清寒寻了个偏僻角落，铺开一块旧布，只摆出半块清心糕作为样品。她没有吆喝，只是闭目盘坐，等人来问。
没过多久，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凑过来，蹲下嗅了嗅那半块糕点，面露惊异：“道友，这是什么丹？闻着像是安神类的？”
“不是丹，是糕。”沈清寒压低嗓音，故意让声音显得沙哑，“能清心明目，短暂提升神识清晰度。”
那散修眼睛一亮：“多少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换五块。”
“贵了。”散修皱眉摇头，“你这也太——”
话音未落，一阵粗犷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哈哈，老子倒要看看，什么好东西敢在这破地方卖这么贵？”
沈清寒心头一凛，余光瞥见三个壮汉从人群里挤过来。为首那人虎背熊腰，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正是外门出了名的恶霸赵虎。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修为都在练气九层左右。
赵虎走到摊位前，弯腰一把抓起那半块清心糕，凑到鼻尖闻了闻，砸吧嘴道：“果然不是凡品。小子，你这糕从哪弄的？”
沈清寒面不改色：“自家做的。”
“哟呵，还会炼丹？”赵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正好，你这盒老子全要了。多少钱？记账！”
他说着就要动手去抢油纸包。
沈清寒早有防备，在他伸手的瞬间，手腕一翻，将油纸包塞进怀里，同时站起身，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不卖。”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赵虎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眯起眼睛：“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练气中期的小散修，敢跟老子叫板？”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围了上来，堵住去路。
周围的散修纷纷退开，没人敢插手。黑市本就弱肉强食，这种事三天两头就发生一次，谁都不想惹麻烦。
沈清寒脑中飞快转着念头。硬碰硬肯定不行，对方三人修为都高过她，正面冲突只会吃亏。但她也不慌，因为来之前，她早就用系统兑换了三枚烟雾弹，藏在袖中。
“赵虎是吧？”她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反常，“你要这盒糕，可以。但里面少了一样东西，我回去取，先把盒子押给你。”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空木盒，朝赵虎抛了过去。
赵虎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是空的，正要发作，却见沈清寒的身影一晃，已经钻进了旁边的人群里。
“追！”
赵虎怒吼一声，带着两个跟班拨开人群追了过去。
沈清寒动作极快，借着狭窄矿道的转弯，甩手丢出一枚烟雾弹。只听噗的一声，白烟弥漫，瞬间遮蔽了视线。赵虎三人被呛得连连咳嗽，等烟雾散去，沈清寒早已不见踪影。
但她没有立刻回宗门。
在黑市脱身后，沈清寒绕道去了后山密林。那片林子地形复杂，杂草丛生，遍布坑洼和碎石，是天然的迷宫。她故意放慢脚步，让赵虎三人依稀能捕捉到她的行踪，将他们引入林中深处。
赵虎果然上钩了。
“妈的，那小子就在前面！别让他跑了！”他满脸狰狞，拔腿就追。
沈清寒在林间穿梭，脚步轻盈如燕，每经过一处关键节点，她就伸手扯动一根早已布置好的藤蔓。
第一根绊索弹起，赵虎身后的跟班直接被绊了个狗啃泥。
第二处陷阱触发，一蓬迷魂草粉末从头顶撒下，糊了另一个跟班满脸。那跟班顿时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草丛里。
赵虎见状又惊又怒，拔出长剑胡乱劈砍，却被一根横在地上的藤条绊住脚踝，扑通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沈清寒站在十步外的一棵老树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混乱。她没有趁机下杀手，不是心软，而是不愿在此时暴露更多手段。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前世被围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那一夜，她也是被人这样追着、堵着、逼到绝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抬指在树干上刻下一个符文印记，那是青霄宗外门执事专用的警告符，足以让赵虎等人明白她不是毫无来路的软柿子。
做完这一切，她悄然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回到密室，沈清寒将那十块清心糕重新用灵符封好，藏入暗格。她坐在蒲团上，望着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手，目光沉静如水。
“实力。”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决绝。
“若我有筑基修为，今日何须避让？若我有金丹之力，那些宵小又岂敢觊觎？”
她想起赵虎被跟踪时无意中骂出的一句话——“妈的，要不是有人出高价收安神类丹药，老子才懒得追这种小杂鱼！”
有人正在暗中收购安神类丹药。
这个信息让她心头一紧。清心糕恰好属于安神类，若真有人大肆搜罗此类物品，她迟早会暴露。
必须加快提升修为。
沈清寒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界面上的新解锁食谱：聚灵糕、破障丹、淬体香……
这些都需要更高级的灵植和更充足的时间。而她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和资源。
她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从明日开始，修炼时间增加到六个时辰。清心糕的炼制，也要寻找更隐蔽的渠道出手。”
窗外夜色正浓，山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密林中，赵虎的咒骂声早已消失在黑暗中，唯有一枚符文印记留在树干上，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