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厉天挑衅
午时的烈日照在演武场上，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沈清寒刚走下丹房台阶，便被十几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厉天抱剑而立，剑眉微挑，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沈师妹，听说你改行当厨子了？”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过往的弟子驻足。
沈清寒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想绕道而行。
厉天却侧身一步，再次挡住她去路：“怎么，不敢答话？内门弟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低声说：“听说她每天在住处捣鼓锅碗瓢盆，连剑都不摸了。”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嘛，上周丹堂考核她居然交了一盘红烧肉，气得长老脸都绿了。”
沈清寒眸色微冷，却仍不愿纠缠。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欲走。
厉天却忽然扬声笑道：“这般废物，也配占据内门名额？我看你娘当年就是这般不知廉耻，才生得出你这种——”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寒气骤然炸开。
沈清寒猛地转身，墨发无风自动，周身灵力如冰刃四散。
她眸中寒星骤亮，声音却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厉天被她突然爆发的威势惊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地站定：“怎么，我说错了？你娘若知你整日围着灶台转，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一道破风声打断了他的话。
沈清寒指尖捏着一枚铜钱，擦着厉天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石柱三寸深。
“既要比试，便不要废话。”她冷冷道，“你划下道来，我接着。”
周围弟子顿时哗然，纷纷退开圈子。
厉天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抽出长剑：“好！你若输了，自己滚出内门，从此别再提青霄宗三个字。”
“你若输了呢？”沈清寒反问。
“我怎么可能输？”厉天大笑。
沈清寒静静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忽然开口：“比试规矩由我定。我们不比生死搏杀，只比——谁能让对方失态。”
厉天一愣，随即嗤笑：“花里胡哨，想用这种取巧法子蒙混过关？”
“不敢便直说。”
沈清寒转身便走。
“站住！”厉天被她轻蔑的态度激怒，“我应了！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擂台很快被清了出来。
闻讯赶来的弟子围了一层又一层，连几位路过的内门师兄也驻足观望。
林笑笑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师姐怎么会答应跟他打？厉天可是筑基中期啊！”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你那师姐不是会做饭吗？待会儿给厉师兄炒两个菜，兴许能饶她一命。”
林笑笑气得瞪眼，却被身后几个外门弟子推搡到一边。
擂台上，厉天拔剑出鞘。
剑身泛着凛凛青光，剑意未发，已是剑气纵横。
他傲然立于场中，沉声道：“我让你三招，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沈清寒没有拔剑。
她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静静站在擂台另一侧，袖手而立。
风吹起她墨色长发，衬得那张清冷面孔愈发孤绝。
厉天皱眉：“你到底打不打？”
沈清寒不答，只是微微侧身，左手拢入袖中。
她的手指触到系统出品的那包“九转断魂椒粉”——辣椒粉外表平平无奇，却用灵草浸泡七七四十九日，辣气能直冲灵脉，干扰灵力运转。
她脑中飞快推演着。
硬拼绝对不行。她如今修为不过炼气八层，与筑基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若是动用前世剑诀，或许能胜，但那样会暴露身份。
只能用巧。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厉天自己乱掉节奏。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厉天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剑光化作一道匹练直取沈清寒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台下弟子惊呼出声。
沈清寒却在他剑锋将至的瞬间，蓦然侧身。
剑光擦着她耳畔掠过，斩断几缕发丝。
她脚下一转，仿佛被剑气逼得后退，却借着旋身之势袖口微扬。
一抹红色粉末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
厉天一剑落空，正欲回手再攻，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辛辣至极的气味。
“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眼眶瞬间泛红。
那辣气竟如活物般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连灵力运转都微微一滞。
“你撒了什么？！”
厉天怒喝，挥剑横扫，试图以剑气逼退粉尘。
可沈清寒早已算准他的反应，在他挥剑的同时矮身一滑，整个人贴地掠向他身后。
又是一把椒粉精准洒出。
这次直接糊了厉天满脸。
“啊——！”
厉天惨叫一声，双眼刺痛难忍，泪水鼻涕齐流，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堂堂筑基期高手，此刻像个被辣椒呛到的凡人一样狼狈不堪地揉着眼睛。
沈清寒却在此时闪电般出手。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贴近厉天，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你输了。”
三个字，平静无波。
厉天浑身僵住。
眉心乃是要害，若她指尖蕴含灵力，此刻自己早已脑浆迸裂。
可他更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竟然输在一包辣椒粉手上！
“你……你耍诈！”
厉天怒不可遏，一把抹去脸上的辣粉，双目赤红地瞪着她。
沈清寒收回手指，淡淡道：“兵不厌诈。况且我事先说过，比的是谁让对方失态。”
台下的林笑笑第一个反应过来，把包子往嘴里一塞，拼命鼓掌：“师姐威武！师姐厉害！”
她这一带头，不少弟子也跟着叫好起来。
虽然手段古怪，但确实精彩，谁也没想到有人能把烹饪调料用成暗器。
厉天脸色阵青阵白，死死攥着剑柄，却说不出话来。
他体内的灵力此刻乱成一团，那股辛辣之气在经脉里四处冲撞，竟隐隐有一种奇异的通畅感，好像堵塞多年的关窍被强行冲开了些许。
这感觉让他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辣椒粉竟有如此功效，怒的是自己当着这么多人丢了脸。
“承让。”
沈清寒转身欲走。
袖中的香料包还剩大半，她不动声色地往深处塞了塞。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却被角落里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苏瑾站在人群最外围，白皙的脸上挂着温和笑意，仿佛只是来看热闹的小师弟。
但他的指尖已经深深掐入掌心。
那包粉末有问题。
能让筑基期高手灵力紊乱，绝对不是普通辣椒。
沈清寒从哪里弄来这种宝贝？
苏瑾目光闪烁，面上却笑容不减，主动走上前去。
“厉师兄，你没事吧？”他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沈师姐也是比试，并非有意伤你，莫要放在心上。”
厉天冷哼一声，甩手推开他的手帕，盯着沈清寒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今日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苏瑾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残留的红色粉末上，悄无声息地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尝了尝。
辛辣入喉，灵力微荡。
果然不同寻常。
苏瑾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随即恢复如常，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转身没入人群中。
擂台另一边，林笑笑正围着沈清寒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师姐师姐，你那辣椒粉还有没有？给我一点呗！我拿来防身，下次遇到色狼直接糊他一脸！”
沈清寒瞥她一眼：“你修为太低，用了反而伤到自己。”
“哦……”林笑笑耷拉下脑袋，但很快又精神起来，“那我什么时候能用？”
“筑基再说。”
“啊——那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沈清寒不再理她，快步朝住处走去。
方才那一战，虽未暴露剑诀，但用系统的辣椒粉也引起了不小骚动。
但愿不要引来太多关注。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香料包，眉头微皱。
系统出品的道具效果太好，反而让她有些不安。
万一被人盯上，追问来源，该如何解释？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师妹留步！”
沈清寒回头，只见一位内门管事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函。
“掌门有令，请师妹明日辰时去一趟青霄殿。”
管事躬身行礼，将信函递上。
沈清寒接过信函，指尖触到纸面时，感应到上面附着的一缕温和灵力印记。
正是师尊云舒的气息。
她心中微动。
师尊找她，所为何事？
难道方才比试的事已经传到掌门耳中？
林笑笑凑过来，好奇地伸头：“掌门找你干嘛？是不是要奖励你今天打赢了厉师兄？”
沈清寒将信函收入袖中，摇头道：“不知。”
“肯定是要表扬你！”林笑笑兴奋地握拳，“说不定还要破格提拔你当内门核心弟子呢！”
沈清寒没有再答话。
她望向青霄殿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风吹过她墨色长发，勾勒出清冷而孤绝的侧影。
明日辰时，究竟会等来嘉奖，还是问责？
她无从知晓。
却隐约觉得，从今日开始，那条循规蹈矩的修仙之路，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林笑笑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沈清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香料包。
那双此前面对厉天剑锋也未曾颤抖的手，此刻竟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