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 章:穿越成幼女
一缕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屋内,沈清荷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青色帐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气味,身下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她背脊发疼。
她刚要翻身坐起,一只粗糙的手便按住了她的肩膀。
“姑娘醒了?老奴伺候您梳洗。”
沈清荷愣愣地转头,看见一个身着深褐色褙子的老嬷嬷站在床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
她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细小的手上——那是一双孩童的手,白皙瘦弱,指甲盖只有豆粒大小。
心脏猛地一沉。
“姑娘莫要磨蹭,王爷还在正厅等着呢。”嬷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伸手便来拉她。
沈清荷本能地想要挣扎,脑海中却忽然涌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摄政王府、孤女、亡妻之托。
她用力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顺从地任由嬷嬷替她穿衣,那是一件浅粉色的襦裙,布料柔软,袖口绣着细小的茉莉花。
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小脸,杏眼圆圆,鼻梁小巧,额前梳着整齐的刘海,两侧各挽一个圆髻。
这是六岁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嬷嬷似乎对她的乖巧颇满意,语气缓和了些:“姑娘记住了,待会儿见了王爷和世子,不可抬头直视,不可随意开口,问什么答什么。”
沈清荷点点头,攥紧袖口,跟着嬷嬷走出房门。
廊下的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庭院里青砖铺地,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一边走一边默默打量四周,心里飞速盘算着——穿越,成了摄政王府收养的孤女,这身份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至少,她还有一口饭吃。
绕过回廊,穿过一道月洞门,正厅的大门敞开着,里头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沈清荷低着头走进去,余光瞥见主位上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玄色锦袍,眉目冷峻,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就是清荷?”摄政王萧长风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
“回王爷,正是。”嬷嬷躬身答道。
沈清荷连忙跪下行礼,动作略显生疏,却也算规矩。
“起来吧。”萧长风淡淡道,“你父母双亡,本王与你父亲有旧,便收你入府。往后你便住在东厢,陪伴景珩读书习字。”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萧长风的肩膀,看见他身后站着一个约莫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着一身月白锦袍,面容精致,眉眼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他正看着她,眼神疏离而戒备,像一只警惕的小兽。
沈清荷下意识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然而萧景珩只是冷冷地移开视线,仿佛她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景珩,带清荷去熟悉熟悉院子。”萧长风吩咐道。
小世子没有应声,转身便往外走,步伐又快又稳,丝毫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沈清荷咬了咬唇,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去。
她腿短,跑得气喘吁吁才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世子,你等等我呀。”她软声喊道。
萧景珩脚步一顿,侧过头,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安静些,别吵。”
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沈清荷撇撇嘴,识趣地闭上嘴,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绕过假山,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幽静的院子,东厢房的门窗敞开着,里头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
“你住那边。”萧景珩抬手指了指院子西侧的一间小屋,“没事别来打扰我。”
沈清荷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小屋门口,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枯的兰花。
她关上门,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整天,她都待在自己屋里,翻看着桌上仅有的几本旧书,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线索。
可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她看得眼睛发酸,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傍晚时分,嬷嬷送来晚饭,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简单却还算可口。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耳边隐约传来前院丫鬟们说笑的声音,夹杂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吃完饭后,她推开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一轮明月挂在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沈清荷趴在窗台上,望着那轮月亮,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想起现代的家,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想起爸爸总爱唠叨她熬夜看手机,想起弟弟抢她零食时欠揍的笑容。
那些平凡琐碎的日常,如今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她用力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外头的人听见。
可她并不知道,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正静静地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萧景珩双手抱臂,背靠树干,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那个趴在窗边哭泣的小女孩身上。
他看见她肩膀微微颤抖,看见她努力压抑着哭声,看见她用手背胡乱地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跳下树,落地无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沈清荷哭累了,终于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对自己说:“沈清荷,你不能哭,你得活下去,活得很好。”
她关上窗,回到床上,蜷缩着身子,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第二天一早,沈清荷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姑娘,该起了。”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她连忙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打开门。
嬷嬷端着铜盆走进来,盆里的水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
“姑娘今日要随世子去学堂,得早些收拾。”嬷嬷一边说,一边拧了帕子递给她。
沈清荷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跟着嬷嬷出了门,走到东厢房门口时,正好看见萧景珩从屋里出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依旧冷峻。
“世子早。”沈清荷主动打招呼。
萧景珩瞥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径直往前走。
沈清荷也不恼,小跑着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他。
他走路时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停留。
学堂设在王府西侧的一座小楼里,推开木门,里面摆着几张矮几,几上放着笔墨纸砚。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书。
“见过先生。”萧景珩拱手行礼,声音清冷。
沈清荷也跟着鞠躬,学着萧景珩的样子喊了一声。
老先生点点头,示意他们入座。
萧景珩坐到第一排的矮几前,沈清荷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老先生开始讲课,讲的是《论语》中的句子,抑扬顿挫,摇头晃脑。
沈清荷听得昏昏欲睡,却不敢真的睡过去,只能强撑着精神,假装认真听讲。
她偷偷看向萧景珩,只见他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专注,偶尔提笔在纸上记下几个字。
他的字迹工整遒劲,不像一个八岁孩子能写出来的。
沈清荷心里暗暗感叹,真是个天才少年。
一堂课下来,她什么都没记住,只觉得腰酸背痛,脖子僵硬。
下课后,老先生留了作业,让他们抄写今日所学的内容。
沈清荷看着桌上空白的纸张,脑袋一片空白,她连字都认不全,更别提抄写了。
她咬着笔杆,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拿起笔,照着书本上的字一笔一划地描。
可她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一样,难看极了。
“你写的是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沈清荷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萧景珩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低头看着她的作业。
她连忙用手挡住纸张,脸涨得通红:“我……我写得不好。”
萧景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抽走笔,在她纸上写下一个字。
那字端端正正,笔画分明,跟她写的简直天壤之别。
“照着这个写。”他放下笔,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沈清荷愣愣地看着那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认真地模仿起来。
写到第三遍时,终于有了几分模样。
她抬起头,偷偷看向萧景珩,发现他正低着头看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沈清荷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练字。
这一天,她写满了好几张纸,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却觉得格外充实。
傍晚回到院子,她推开窗,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这个地方,并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