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7 章:幕后黑手
夜深了,地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火把噼啪作响。
萧长风站在铁栏前,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刺客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是血,却仍咬着牙不吭声。
“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查不到?”萧长风声音低沉,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刀。
刺客抬起肿胀的眼皮,嘶哑地笑了一声。
“王爷不必费心,在下什么都不知道。”
萧长风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枚残破的玉佩,放在刺客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刻着——”
他故意顿了顿,火把的光映在玉佩上,图腾清晰可见。
刺客瞳孔骤缩。
“你家人如今在谁手里,本王心里有数。你若招了,本王保他们平安。”
刺客嘴唇颤抖,铁链哗啦作响。
“是……是靖王爷。”
萧长风眯起眼,示意随从记下口供。
“继续说。”
刺客崩溃般低下头,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地面。
“靖王爷要夺权,说我若能刺杀陛下,便封我全家爵位。”
萧长风收起玉佩,转身走出地牢。
月光洒在庭院里,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
翌日清晨,金殿之上。
皇帝听完萧长风的密报,龙颜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
“靖王好大的胆子!”
满朝文武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萧景珩跪在最前排,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皇帝看向他,语气稍缓。
“景珩护驾有功,赐黄金千两,加封太子少保。”
谢恩声落,四周投来的目光复杂而灼热。
萧景珩垂眸,后背沁出薄汗。
回府的马车上,帘子垂落,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沈清荷端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递到他面前。
“王爷,喝口茶。”
萧景珩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微凉。
他没说话,眼底却透着疲惫。
马车驶过青石板路,颠簸中,茶汤晃动。
沈清荷轻声开口。
“树大招风,今日这赏赐,怕是把更多人推到咱对立面了。”
萧景珩抬眼看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看出来了?”
沈清荷微微一笑,杏眼弯成月牙。
“王爷脸上写着的,我怎会不知。”
萧景珩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
“靖王只是幌子,背后还牵着条大鱼。”
沈清荷侧头,靠近他。
“王爷愿意跟我聊聊吗?”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萧景珩先下车,伸手扶她。
沈清荷踏着矮凳落地,裙摆扫过地面。
书房里,烛火摇曳。
萧景珩展开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朝中几方势力的据点。
沈清荷坐在他对面,拿起笔在纸上勾画。
“靖王与激进派的李大人来往甚密,这个李大人,可曾与王爷有旧怨?”
萧景珩摇头,手指点在地图一角。
“李大人表面中立,实则私下里掌控着户部的账目。靖王能调动大笔金银,多半与他有关。”
沈清荷笔下不停,画出几条连线。
“那李大人可有把柄落在谁手里?”
萧景珩思忖片刻,眼中亮光一闪。
“他有一本私账,藏在城东的别院。我曾派人去探,防守极严。”
沈清荷抬头,目光灼灼。
“王爷派人去偷账本,不如我去。”
萧景珩眉头一皱,语气坚决。
“不行,太危险。”
沈清荷放下笔,双手撑着桌面,凑近他。
“我一个弱女子,谁会在意?再者说,我若扮成送菜的小贩,混进去探路,再让长风带人接应,未必不能成。”
萧景珩盯着她,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杏眼里满是坚定。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你若出事,我拿什么赔?”
沈清荷任他握着,心里一暖。
“那王爷陪我一起去,总行了吧?”
萧景珩叹息,松开手,拿起桌上的关系图细看。
“李大人与靖王的账目往来,大概是通过城南的钱庄。若能从那里入手……”
沈清荷接话。
“我明日便去钱庄查账,扮成富户的丫鬟,去兑换银票。”
萧景珩摇头,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钱庄掌柜认得我府上的人,你去也会被盯上。”
沈清荷眼珠一转,笑着拍手。
“那我去找林姐姐,她家的铺子与钱庄有生意往来,借她的名义行事,总不会引人怀疑。”
萧景珩看她笑得得意,嘴角也微微上扬。
“你倒是会借力。”
沈清荷拿起笔,在关系图上添了几笔。
“王爷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烛光下,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很近。
萧景珩忽然开口。
“清荷。”
她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可知道,我今日最怕的不是刺客,而是你也在马车上。”
沈清荷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王爷……”
萧景珩别开眼,语气平淡,却透着认真。
“往后,别轻易涉险。”
沈清荷低下头,咬住嘴唇。
“只要王爷平安,我便不涉险。”
书房里一时安静,只有烛花爆裂的声响。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萧长风推门而入,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碗。
“王爷,清荷姑娘,吃碗面吧,忙了一夜。”
沈清荷接过碗,热气扑面,汤面上飘着葱花。
她低头吃了一口,抬眼偷看萧景珩。
他也正低头吃面,侧脸在烛光里格外柔和。
萧长风坐在一旁,低声汇报。
“刺客已押入死牢,口供和玉佩我都收好了。明日,我亲自送去大理寺。”
萧景珩点头,放下筷子。
“你辛苦了。”
长风摆手,看向沈清荷。
“清荷姑娘画的这图,可真有用。我刚才顺道查了查,李大人名下竟有七家铺子,全在城南。”
沈清荷放下碗,眼睛一亮。
“七家?那他的资金来源,得多查几路。”
萧景珩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户部去年所有拨款记录,李大人签字画押的都在这里。”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沈清荷翻了几页,眉头渐渐蹙起。
“王爷,你看这条——‘拨银五万两修城防’,李大人签了,可款项流向却是城东的一处空宅。”
萧景珩凑过来看,指尖点在名字上。
“此事我当年也疑惑过,只是查不出证据。”
沈清荷合上册子,目光坚定。
“明天我就去查那处空宅,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萧长风站起身,抱拳。
“我派几个暗卫跟着你,保护你安危。”
沈清荷笑着点头,又看向萧景珩。
“王爷,给我一夜时间,我能把李大人所有可疑账目都圈出来。”
萧景珩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朱砂墨,放在她手边。
“用这个标记,明日我让长风照着查。”
烛台里的蜡油滴落,夜更深了。
沈清荷伏在案上,笔尖蘸着朱砂,仔细批注每一笔账目。
萧景珩坐在对面,翻看各地送来的密报。
偶尔抬头,看她专注的模样,眼神便柔软了几分。
长风靠在门边,抱着刀闭目养神。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清荷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王爷,我圈了三十七处疑点。”
萧景珩接过册子,目光扫过,面色凝重。
“这些加起来,够李大人抄家三回了。”
长风睁开眼,走过来看了一眼。
“那我明天就去查城东空宅,再派人盯住钱庄。”
萧景珩合上册子,起身走到窗前。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微露。
“天要亮了。”
沈清荷收起笔墨,走到他身边。
“王爷一夜未眠,该歇了。”
萧景珩转身,看她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心里一疼。
“你也是。”
沈清荷笑了笑,伸出小指。
“那我们说好,一起歇。”
萧景珩看着她纤细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勾了上去。
指尖相触,温热传来。
长风识趣地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清荷低头,脸颊微红。
萧景珩却没有松开,只是低声说。
“等这事了结,我带你去西山看桃花。”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王爷说话算话。”
“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