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初入深宫
沈清荷指尖的契印微微发烫，她脚步一顿，拉着萧景珩的袖子闪进夹道的阴影里。
“有侍卫过来了。”她压低声音，杏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警觉的光。
萧景珩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侧身挡住她的身形，佯装低头替她整理鬓边碎发。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侍卫队长经过时目光扫过两人，见是年轻男女，只当是哪个宫人偷懒，并未多问。
待脚步声远去，沈清荷从他怀中退出，脸颊微热，却故作镇定地指了指前方：“再绕过两道宫墙，就是那座废弃的宫殿了。”
萧景珩垂眸看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倒是熟悉这宫里的路。”
“契印告诉我的。”沈清荷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它像个小地图，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都清清楚楚。”
两人沿着宫墙根儿快步前行，沈清荷注意到墙壁上攀着些深绿色的苔藓，形状奇异，像是某种古老图案。她伸手摸了摸，触感冰凉湿润，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这地方少有人来，但近期有人动过。”萧景珩也注意到了那些苔藓边缘有被蹭掉的痕迹，露出底下灰白的砖石。
沈清荷心头一紧，越发觉得这趟探秘不简单。
拐过最后一道弯，一座破败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早已褪色，露出底下朽木的纹理，门环上锈迹斑斑，蛛网从檐角垂落到地面，在风中轻轻摇晃。
院子里杂草丛生，最深的草已经齐腰高，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沈清荷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契印在掌心剧烈跳动，像是要挣脱而出。
“就在这里。”她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上的砖石，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热力从地底传来。
萧景珩也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砖石的纹路。他发现有几块砖的缝隙明显比其他的宽，像是被人动过。他伸手按了按，其中一块竟然微微松动。
“来，帮我。”萧景珩说着，徒手开始清理砖缝里的碎石和泥土。
沈清荷也顾不上脏污，跟着他一起扒开那些积年的尘土。两人的手指很快变得乌黑，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垢，但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清理出一片区域后，地面上露出一个圆形的石盖，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沈清荷盯着那些纹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在现代博物馆里见过类似的图案，那是一块出土于唐代墓葬的玉璧上的纹饰。
“这图案……”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描摹着那些线条。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去推那石盖。石盖纹丝不动，他皱了皱眉，又换了个角度，用肩膀抵住边缘，使尽全身力气。
沈清荷回过神来，连忙在旁边找支撑点，用一根粗木棍帮忙撬动。两人合力之下，石盖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缓缓移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中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沈清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心。”萧景珩将她护到身后，自己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感受到一股气流在涌动。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往里照了照，可以看到一道石阶蜿蜒向下，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是多年无人踏足。
“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三步距离。”萧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拒绝。
沈清荷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怵。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契印，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正指向阶梯的方向，像是在催促她前进。
两人刚准备进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落叶上，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沈清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回头，只看到院墙拐角处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有人。”她压低声音，手指紧紧攥住萧景珩的衣袖。
萧景珩的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推进暗门旁边的阴影里，自己则闪身到另一侧的立柱后面，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沈清荷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脚步声停了。
停在距离暗门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沈清荷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根针扎在皮肤上，刺得她浑身发紧。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只能通过眼角的余光去判断来人的位置。
萧景珩那边也没有动静，他像一尊石雕，所有的气息都收敛了起来，只有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极长。沈清荷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震响，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数那人的呼吸节奏。
一、二、三……四、五、六……
那人的呼吸极其均匀，间隔时间几乎一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沈清荷心头一沉，这种步法和呼吸节奏，绝不是普通侍卫能有的。
她看了萧景珩一眼，两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景珩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他缓缓松开握着剑柄的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铜钱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远处的草丛里，发出“啪嗒”一声响。
那脚步声立刻转向，朝着铜钱落地的方向移动过去。
萧景珩趁机一个箭步冲到沈清荷身边，拉起她就往暗门里钻。两人几乎是滚下石阶的，萧景珩在落地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沈清荷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她抬头看向上方，那暗门的缝隙正缓缓合拢，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四周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你没事吧？”萧景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喘息。
“没事。”沈清荷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摸索着站起来，“刚才那人是谁？他好像发现我们了。”
“不确定。”萧景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但能从脚步声判断，他比我预想中要厉害得多。”
沈清荷心里一沉，能让萧景珩说出这种话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契印，那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正指向更深处的地方。
“走吧，不管他是谁，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得把这里弄清楚。”沈清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越走越深，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麝香又像是檀香，混杂着腐朽的气息，让人有些头晕。
沈清荷伸手扶住墙壁，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湿润的墙面，上面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她摸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映照下，墙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和她之前在石盖上看到的图腾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繁复，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你看这里。”萧景珩指着墙角一处，那里有一块石板微微凸起，上面刻着一个手掌印。
沈清荷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掌按了上去。契印与石板接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震动从掌心传来，石板开始缓缓下沉，露出一道石门。
石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刺目的光芒从里面涌出，将两人笼罩其中。沈清荷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她看到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密室，四壁镶嵌着夜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一只玉盒，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雾气。
沈清荷的契印在那一刻剧烈跳动，像是要挣脱她的手掌，飞向那只玉盒。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冲过去打开那只盒子。
萧景珩却一把拉住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心，这里可能有机关。”
他的话刚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上弹了出来。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密室的石门正在缓缓关闭，与墙壁严丝合缝地合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沈清荷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们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