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生死一线
黑色雾气如活物般翻涌，带着刺骨的阴寒不断侵蚀着萧景珩的意志。他靠在祭坛边缘，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沈清荷死死攥着他的手，却感觉那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契印在她胸口疯狂跳动，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嘶吼。她咬着牙，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老太监那句“心念合一”。
“不能慌，不能慌……”她低声重复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护身符贴在心口的位置，正泛着微弱的光芒。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意识都凝聚在那一点上。
光。她需要光。
护身符突然迸发出炽烈的金芒，与此同时契印的力量也如潮水般涌出，两股力量在胸前交汇，竟然形成了一圈淡金色的光罩。那光罩缓缓扩散开来，将黑色雾气逼退了三尺远。
萧景珩的睫毛颤了颤，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温暖，眼皮微微抬起。
“清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省着力气。”沈清荷扶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过来。她个子本就娇小，此刻更是吃力，却硬是撑住了。
光罩在雾气的冲击下不断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破裂。沈清荷知道，自己的灵力撑不了多久。她抬起头，看向那座散发着幽光的祭坛，祭坛核心处那些诡异的符文还在流转，正是这一切的源头。
“景珩，你听我说。”她凑到萧景珩耳边，声音急促却清晰，“我们必须毁掉那个东西，不然我们都出不去。”
萧景珩的眼神渐渐聚焦，他看向那座祭坛，又看向沈清荷，突然笑了。那笑容虚弱却温暖，像是春日里最后的一缕阳光。
“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扶着他缓缓站起来。光罩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但明显比刚才缩小了一圈。她将剩余的所有灵力都调动起来，护身符也开始发热，仿佛要融进她的血肉里。
“我们一起，打那个角落。”她指着祭坛左侧一处纹路明显断裂的地方，“那里应该是阵眼。”
萧景珩没有多问，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掌贴合在一起，灵力在掌心间流转，竟奇迹般地产生了共鸣。
沈清荷闭上眼，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到那一掌之间。萧景珩也同时发力，两股力量汇成一道凌厉的冲击波，狠狠轰向祭坛的角落。
轰——
祭坛剧烈震动，那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紧接着，无数细密的裂纹像是蛛网般蔓延至整个祭坛，黑色的雾气开始疯狂翻涌，却又在光芒的照射下迅速消散。
“成了！”沈清荷心中一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轰鸣声。
巨大的石块从穹顶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密室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缝越扩越大，灰尘簌簌落下。
“快走！”萧景珩拉住她的手，往出口的方向冲去。
沈清荷的腿已经发软，却还是咬着牙拼命跑。身后的碎石不断坠落，扬起漫天尘土，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凭着记忆往前跑，脚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往前方栽去。
“小心！”萧景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一块巨石擦着他们的后背砸落，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沈清荷的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回头看了一眼，祭坛已经完全坍塌，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里面传来阵阵诡异的声响。
“别看了，快走！”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她回过神来，两人继续往前跑。通道越来越窄，两边的墙壁不断向中间挤压，碎石纷纷掉落。沈清荷的脚踝被一块石头砸中，疼得她闷哼一声，却不敢停下。
前方的石门正在缓缓关闭，那是唯一的出口。
“快！”萧景珩拉着她，拼尽全力往前冲。
沈清荷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恐惧。她怕来不及，怕他们就这样死在这里。她不想死，她还有很多话要对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和他一起做。
石门越来越近，缝隙越来越窄。
萧景珩突然松开她的手，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将她往前一推。沈清荷整个人被推出了石门，重重摔在外面的走廊上。她回头看去，只见萧景珩正侧身挤过门缝，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直直砸向他的后背。
“不——”沈清荷尖叫出声。
萧景珩一个翻滚，险险躲过那块巨石，后背却被另一块尖锐的碎石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那片衣料。他咬紧牙关，在石门彻底闭合前的一刹那，滚了出来。
轰隆——
石门重重合上，将密室的震动隔绝在了里面。
沈清荷扑过去，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按住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沾满了她的手心。
“景珩……景珩你看着我！”她哭着喊他的名字。
萧景珩缓缓睁开眼，看着她满脸泪痕的脸，虚弱地笑了笑。“别哭……我不是好好的吗。”
沈清荷咬着嘴唇，却怎么也止不住泪水。她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萧景珩的手臂上有道很长的伤口，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沈清荷的心一沉，连忙撕下自己裙摆的一角，紧紧绑住他伤口的上方。
“别动，我帮你止血。”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手上的动作却很稳。
萧景珩看着她认真的侧脸，轻轻笑了。“清荷，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说过，要是有一天我们遇到危险，你一定会保护我。”
沈清荷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因为我发现……”萧景珩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没有骗我，你真的保护了我。”
沈清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傻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听到了动静赶来。沈清荷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警惕。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我们先躲一躲，不知道是敌是友。”
萧景珩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两人踉跄着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身后的石门紧闭着，像是从未开启过。
沈清荷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石门上的纹路似乎在微微发光。她没来得及细想，扶着萧景珩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岔道。
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血珠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沈清荷的心揪得紧紧的，她知道，萧景珩的伤不对劲。那些黑色雾气，肯定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她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想办法给他疗伤。
前方的岔道越来越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沈清荷摸出怀里最后一颗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清荷……”萧景珩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别怕，我没事。”
沈清荷握紧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冰凉的温度。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都压了下去。
“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夜色渐深，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沈清荷扶着萧景珩，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前方会通向哪里，但她知道，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只是，萧景珩伤口上的黑色，似乎还在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