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5 章:第三件材料
子时的皇宫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沈清荷攥紧萧景珩的袖口,两人贴着阴影溜过最后一班巡逻守卫。她屏住呼吸,指尖触到腰间的契印符纸,那上面早已绘好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
“左边三步,有灵力丝线。”沈清荷压低声音,杏眼死死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走廊。她的契印全开,视野里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陷阱如同蛛网般密布,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整个禁地的警报。
萧景珩点头,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她指示的空隙里。沈清荷的指尖微微发白,操控契印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她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但此刻绝不能停。
走廊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沈清荷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符文的中心,契印的力量顺着纹路蔓延,发出极低的嗡鸣。门锁咔嗒一声弹开,她松了口气,却不敢多做停留,拉着萧景珩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中央石台上放着个玉盒,通体莹白,隐约透出里面的光晕。沈清荷快步上前,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玉盒的瞬间,脚下石板猛地一震,刺耳的红光从墙壁缝隙中喷涌而出。
“糟了!”沈清荷瞳孔骤缩,她明明已经规避了所有机关,怎么还会触发警报?来不及细想,四面墙壁同时裂开暗门,铁甲碰撞的声响如潮水般涌来,数十名禁军精锐鱼贯而出,刀光在红光中闪烁如霜。
萧景珩一把将玉盒塞进她怀里,另一只手已拔出腰间长剑,挡在密室入口。“走!”他的声音低沉而厉,没有一丝犹豫。
沈清荷抱着玉盒,本能地摇头,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嘴唇翕动,只说了一个字:“快。”
门外兵刃声越来越近,萧景珩侧身挡住第一波攻击,剑锋与敌人的刀相撞,溅出火星。沈清荷咬紧牙关,眼眶瞬间红了,却也明白留下只会拖累他。她转身扑向墙角那处事先探好的排水密道,钻进狭窄的洞口,身后传来铁门轰然落下的巨响。
黑暗中,她拼命往前爬,泪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全是兵器相交的铿锵声。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只能死死攥紧怀里的玉盒,嘴里喃喃念着萧景珩的名字。
密道很长,气味潮湿,混杂着泥土和铁锈。沈清荷爬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出口的微光,她手脚并用地钻出来,发现已经出了皇宫城墙,落在城外一片荒芜的树林里。
夜风冰冷,她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快要炸开。玉盒完好无损地躺在怀里,可她满脑子都是萧景珩被围住的那一幕,袖口那道被划破的口子,还有渗出的血。她不敢想他会不会出事,只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强行留下,哪怕一起死也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清荷握紧手里的烟雾弹,那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脱身工具,如果萧景珩再不出来,她就冲回去,管他什么禁地不禁地。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瞬间,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沈清荷猛地抬头,看见萧景珩从树影中走出,衣衫凌乱,发丝散落,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血痕,却仍在笑。
“你……”她嗓子发紧,声音都在抖。
萧景珩走到她面前,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没事了,一点小伤,不值一提。”他的语气轻松,可沈清荷分明看见他左臂的衣袖被划开,里面的布料浸着暗红。
她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想检查伤势,却被他轻轻握住。“别动,先看看玉盒。”萧景珩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玉盒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确认后的放松。
沈清荷瞪他一眼,眼眶还是红的,却也依言打开玉盒。盒中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通体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触手温热,正是他们要找的第三件材料。她深吸一口气,把珠子小心收好,然后转头盯着萧景珩的袖口,语气不容拒绝:“让我看看伤。”
萧景珩无奈地笑,任由她撩起袖子。左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剑伤,血已经半干,伤口边缘有些翻卷,看着触目惊心。沈清荷咬着嘴唇,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药粉和布条,动作熟练地给他包扎。
“你是不是傻,非要一个人挡在后面。”她边包扎边嘟囔,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委屈。
萧景珩低头看她,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那双杏眼里还泛着水光。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
沈清荷手一顿,没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她心里堵得慌,既气他不顾自己,又感动他挡在前面。她快速包扎好,又检查了一遍他其他部位,确认没有其他伤口,才松了口气。
“下次再这样,我就……”她顿了顿,想不出什么狠话,最后只能闷闷地说,“我就跟你一起扛。”
萧景珩笑出声,牵动伤口,微微皱眉,却还是笑着说:“好,听你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是意外,那警报我怀疑不是机关触发,而是有人故意放的。”
沈清荷一愣,回想刚才在密室里的细节,她明明已经用契印屏蔽了所有灵力丝线,按理说不会触发任何警报。除非,有人在他们进入之前就设下了另一层隐秘的禁制,专门等着他们碰触玉盒的那一瞬间。
“你是说,宫里有人知道我们会来?”沈清荷压低声音,眼神凝重。
萧景珩点头,却没有多说,只是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先回去,这里不安全。剩下的,回去再慢慢想。”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愿在此刻说破。
沈清荷顺从地起身,两人并肩穿过树林,身后是皇宫的灯火,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沉默地笼罩着整座城池。她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隐隐觉得,这次能顺利拿到材料,或许并非全靠运气,而是有人故意放水。
可那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暂时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身边的萧景珩还在,玉盒里的珠子也还在,那就够了。
夜风再次吹过,林间响起几声鸟鸣。萧景珩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耳听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沈清荷注意到他袖口系着的布条,那是她刚刚包扎用的,此刻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心里一酸,伸手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十指相扣。萧景珩愣了一下,随即回握,掌心温热而有力。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身后是危机四伏的皇宫,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不能面对。
月亮渐渐西沉,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沈清荷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契印消耗的体力终于在这一刻涌上来,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萧景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顺势将她背起来。沈清荷趴在他宽阔的背上,闻到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的松木香,莫名安心。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下次别逞强……”
萧景珩没答话,只是背着她稳稳地往前走。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在寂静的荒野中,像是永远不会分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