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37 章:仪式前夕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沈清荷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胸口那枚契印像被火烧似的,灼痛一阵接一阵,逼得她咬紧了下唇。她伸手按住心口,指尖触到衣料下微烫的皮肤,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窗棂上,映出几道细长的光影。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擂鼓一般。
叩叩。
两声极轻的敲击声,来自窗棂的方向。沈清荷猛地坐起,压低声音问:“谁?”
“是我。”萧景珩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低沉而温柔,“睡不着,出来走走。”
沈清荷松了口气,赤脚踩到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边,却没推开窗扇。她靠着窗棂,轻声说:“你也睡不着?”
“契印在跳,对不对?”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在院外都能感觉到它的波动。”
沈清荷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嗯,跳得厉害,像是要破体而出似的。”
“开门。”萧景珩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让我看看。”
沈清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月光顺着缝隙溜进来,照亮了萧景珩的半张脸。他穿着玄色劲装,神色清冷,眼中却盛满了担忧。
“你怎么来了?”沈清荷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却往后退了一步,“夜深了,让人看见不好。”
萧景珩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抬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贴上来时,沈清荷觉得那股灼痛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你手好凉。”她嘀咕了一句,却没躲开。
萧景珩低头看她,目光专注:“你的契印在发烫,是不是?”
沈清荷点点头,抿了抿嘴:“从入夜就开始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扎在心口上。”
萧景珩的手从她额头滑到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别怕,我守着你。”
“你守着我有什么用?”沈清荷抬眼看他,眼眶有些发红,“明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
“那我就陪你一起。”萧景珩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无论结果如何,你我都不分开。”
沈清荷愣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景珩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会食言。明天,我们一起面对。”
沈清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攥紧了他腰间的衣料,声音闷闷的:“好,我们一起。”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光渐渐西移,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沈清荷打了个寒颤。
萧景珩松开她,替她拢了拢衣领:“去睡吧,我就在门外。”
“你守在外面?”沈清荷抬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嗯。”萧景珩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沈清荷咬了咬唇,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萧景珩愣住,耳根瞬间红了。
沈清荷却已经转身跑回榻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萧景珩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门,轻轻将门带上。门外传来他低沉的嗓音:“睡吧,我在这儿。”
沈清荷闭上眼睛,听着门外若有若无的呼吸声,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了原处。
夜风吹动灯笼,光影摇曳。萧景珩背靠着门板坐下,抬头望向夜空。星辰稀疏,月如弯钩,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担忧和焦虑都压进心底。明天,他必须护住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清荷醒了。她坐起身,发现契印的灼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晨光涌进来,温暖而明亮。她看见萧景珩靠在门边的柱子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晨风吹动他的发丝,衣角轻轻摆动。
沈清荷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到他面前。萧景珩立刻睁开眼睛,目光清明:“醒了?”
“你没睡?”沈清荷蹲下身,与他平视。
“睡了一会儿。”萧景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吧,该准备了。”
沈清荷点点头,转身回房洗漱更衣。她换上那件浅色襦裙,将双丫髻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走出房门。
萧景珩等在院中,见她出来,递给她一个油纸包:“吃点东西,仪式会很耗体力。”
沈清荷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块桂花糕。她眼眶一热,低头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苦涩。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穿过长长的回廊,朝祭坛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前往祭坛的人,大家都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祭坛位于皇宫东侧,是一座由白玉石砌成的圆形高台,周围立着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符咒。祭坛中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法器、符纸、以及几瓶不知名的液体。
萧长风已经站在祭坛上,他穿着玄色法袍,手持一根通体泛着青光的法杖,正低头检查长案上的物品。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荷身上。
“清荷,你来了。”萧长风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过来,我教你仪式的步骤。”
沈清荷走上前,萧长风指着长案上的物品,逐一讲解:“这是封印符,这是引灵珠,这是镇魂液。你记住,当咒语念到第三段时,你必须将引灵珠握在手中,注入灵力,配合萧景珩的封印符,同时施法。”
沈清荷认真听着,将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萧景珩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背影。
萧长风讲完,看了看天色,沉声道:“辰时已到,诸位各就各位。”
众人依言走到各自的站位上,沈清荷与萧景珩站在祭坛中央,手握引灵珠和封印符。沈清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萧长风举起法杖,开始念动咒语。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震得空气都跟着发颤。
随着咒语念动,沈清荷感到胸口的契印猛地一跳,灼痛感瞬间加剧。她咬紧牙关,将引灵珠握在手中,开始注入灵力。
光芒从引灵珠中亮起,柔和而温暖,与萧景珩手中的封印符散发出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住了初升的太阳。风声呼啸,祭坛周围的白玉石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沈清荷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地底涌出,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与她争夺引灵珠的控制权。她咬着牙,拼命稳住心神,灵力如同洪水般涌出,与那股阻力对抗。
萧景珩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两股灵力汇合在一起,顿时将那股阻力压制下去。
但很快,地面震动得更加剧烈,一道黑色雾气从地底渗出,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祭坛中央涌来。沈清荷感到契印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疼得她几乎要喊出声来。
“稳住!”萧长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急切,“不要让它冲破封印!”
沈清荷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引灵珠中。光芒越来越亮,将黑色雾气逼退了几分。但就在这时,黑雾中突然浮现出一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透着冰冷与怨毒,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沈清荷浑身一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萧景珩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将她拉到身后,同时将手中的封印符朝那双眼睛掷去。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利刃,劈开黑雾,直击那双眼睛。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黑雾翻滚着退去,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消失,依旧死死地盯着沈清荷。
沈清荷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人往后倒去。萧景珩一把扶住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清荷!”他焦急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沈清荷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萧景珩的脸在眼前晃动,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祭坛中央的长案轰然倒塌,法器散落一地。黑色雾气再次涌出,比之前更加浓烈,将整个祭坛都笼罩其中。
萧长风举起法杖,喝道:“所有人,稳住阵脚!”
众人慌忙稳住身形,但黑雾已经蔓延开来,将祭坛周围的八根石柱都染成了墨色。沈清荷感到契印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
她咬紧牙关,拼命稳住心神,但那股阻力实在太强,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拖入深渊。
萧景珩紧紧抱着她,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但即便如此,沈清荷还是感到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就在这时,那双猩红的眼睛突然逼近,近到她几乎能看清瞳孔中的倒影。一个低沉而阴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逃不掉的。”
沈清荷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推开萧景珩,站稳身形,双手握住引灵珠,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其中。
光芒瞬间暴涨,将黑雾逼退数丈,那双猩红的眼睛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缓缓隐入黑雾中。
但危机并未解除,黑雾依旧在翻涌,祭坛周围的符咒开始出现裂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萧长风脸色一变,喝道:“不好,封印要破了!”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裂缝从祭坛中央蔓延开来,将整个白玉石台面一分为二。沈清荷脚下一空,整个人朝裂缝中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