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0 章:战后休整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王府正厅,沈清荷扶着萧景珩的手臂,低声对门外通报的侍卫道:“王爷伤势未愈,不宜大礼迎驾,劳烦公公通融。”
皇帝踏进门槛时,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必多礼,朕今日是来探病的,不是来摆架子的。”
沈清荷乖巧地福身行礼,悄悄瞥了眼萧景珩苍白的脸色,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先一步拦住了跪拜的规矩。
皇帝在太师椅上落座,示意身后的内侍捧上一只玉盒:“这是御药房新炼的九转续骨丹,对内伤有奇效。景珩,你此次护驾有功,朕记在心里。”
萧景珩拱手谢恩,声音沙哑却沉稳:“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帝摆摆手,视线转向沈清荷,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这小丫头倒也机灵,听说当日是你先察觉了刺客的动静?”
沈清荷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分毫,柔声答道:“臣女只是恰好瞧见树影晃动,觉得古怪便多看了两眼,实在谈不上机灵。”
皇帝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却暗藏深意:“女子谨慎些是好事,但若太过聪明,反倒容易招惹是非。”
沈清荷垂眸不语,只将姿态放得更加恭顺。萧景珩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陛下,臣妻年纪尚小,若有失礼之处,还望陛下宽宥。”
皇帝抬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罢了,朕不过随口一说。你们小两口好好养伤,朝中那些杂事,自有朕来处理。”
说罢,他起身离去,身后跟着的老太监在经过沈清荷身边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袖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沈清荷下意识地拢了拢袖子,待皇帝仪仗远去,才松了口气。
午后,沈清荷在卧房榻上换药,婢女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露出胸口那道淡淡的粉色伤疤。她正想伸手去碰,忽然感到一阵灼热从疤下涌出,直冲脑海。
眼前猛地一黑,她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下榻去。
婢女惊呼着去扶她,沈清荷却死死咬住嘴唇,试图运功压制那股混乱的灵力。然而灵力非但不受控制,反而逆流而上,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房门被猛地推开,萧景珩大步跨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慌,放松。”
温暖的内力顺着掌心涌入,与她的灵力碰撞在一起。那一瞬间,沈清荷胸口处的契印骤然亮起,白光刺目,随即又迅速沉寂。
她耳边清晰地响起一个声音,低沉而温柔,是萧景珩的心声:“别怕。”
沈清荷愣愣地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也带着同样的震惊。两人对视片刻,她试探着在心里默念:“你……能听见?”
萧景珩的眉头微微一挑,没有开口,但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的回应:“嗯,很清晰。”
沈清荷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契印所在的位置多了一枚极小的银色纹路,形似某种古老的图腾,在肌肤上闪烁着微光。
她伸手轻轻触碰,那纹路便随着她的指尖微微发热,像是有生命一般。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此事暂时不要对外人提起。”
沈清荷点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这契印的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她隐隐觉得,这或许与那场刺杀有关,又或许,与更久远的秘密相连。
夜幕降临,月色如水般洒在庭院中。沈清荷披着外衫,与萧景珩并肩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夜风拂过,带来院中桂花的香气。
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还记得你刚来王府那会儿,总爱爬树摘果子,摔下来好几次。”
沈清荷脸一红,嗔怪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提它做什么。”
萧景珩侧头看她,目光温柔:“那时候我就想,这丫头胆子真大,摔了也不哭,拍拍土又爬上去。”
沈清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轻声道:“其实我那时候怕得很,只是不想让人看出来。”
萧景珩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他低声说:“现在不用怕了,有我在。”
沈清荷抬眸看他,眼中泛起水光,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夜风拂过,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在一起,静谧而美好。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萧景珩的身体忽然绷紧。他按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地射向远处树梢,声音压得极低:“别动,那里有反光。”
沈清荷的心猛地一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树梢的枝叶间,一道微弱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她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袖。
萧景珩缓缓直起身,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片刻后,他低声道:“走了。”
沈清荷松了口气,但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烈。她轻声问:“是那些人派来的?”
萧景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微微发凉,沈清荷知道,他也在思考同一个问题——这场平静,究竟能维持多久。
回到卧房后,沈清荷坐在铜镜前,萧景珩站在她身后,拿起木梳,轻轻梳理她散开的长发。梳齿穿过发丝,带着轻柔的力道,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看着镜中两人的倒影,忽然开口:“景珩,你后悔吗?”
萧景珩停下动作,低头看她:“后悔什么?”
“后悔卷入这些事。”沈清荷的声音很轻,“若不是我,你或许还在边疆逍遥自在。”
萧景珩放下梳子,双手搭在她肩上,认真地看着镜中的她:“若没有你,我这一生不过是一盘散沙。逍遥自在,倒不如有你相伴。”
沈清荷眼眶一热,转身扑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萧景珩搂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道:“别想太多,好好养伤。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沈清荷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被他的体温驱散了些许。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沉入梦乡。
窗外,月色依旧如水,却有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屋顶,落在院墙外的小巷中。黑影摊开手掌,掌心中躺着一枚银色令牌,上面刻着的纹路,与沈清荷契印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黑影盯着令牌看了片刻,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沈清荷醒来时,发现萧景珩已经不在身边。她坐起身,胸口处的契印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低头看去,那枚银色纹路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她伸手轻轻触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模糊的画面——一座古老的祭坛,四周环绕着燃烧的火把,正中站着的人影看不清面容,但那人的手中,握着一枚与她契印纹路相同的令牌。
沈清荷猛地收回手,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披衣下床走到窗边。院子里,婢女正在清扫落叶,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