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解毒
太医院密室内烛火摇曳，映得墙上药柜影子忽明忽暗。沈清荷将那只白瓷瓶放在案上，瓷瓶碰撞木案发出清脆响声。
太医令张仲景接过瓷瓶，拧开瓶塞凑近鼻端。他眉头微皱，倒出些许粉末在掌心，粉末呈暗红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这药粉……”张仲景眯起眼睛，指腹碾了碾粉末，“气味辛辣刺鼻，掺杂了朱砂？”
沈清荷点头道：“大人可曾见过这种配方的毒药？我在城西查获时，发现有人正往水井里倾倒此物。”
张仲景取来银针，挑了些许粉末置于烛火上灼烧。银针瞬间变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臭味。他脸色骤变，手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烈性毒药，掺入朱砂是为了掩盖原本的苦味。”张仲景放下银针，声音低沉，“若将此物投入瘟疫病患的饮水中，轻症也会转为重症，不出三日必死。”
萧景珩站在一旁，闻言握紧了沈清荷的手。他的手心温热，却让沈清荷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
“能确定来源吗？”萧景珩问。
张仲景犹豫片刻，低声道：“这朱砂色泽纯正，颗粒细腻，不是寻常药铺能买到的。宫中御用药房才有这等品质。”
沈清荷与萧景珩对视一眼。线索指向宫廷内部，这意味着幕后之人身份不低。
“此事还请张大人暂时保密。”萧景珩拱手道，“待我禀明父皇，再作定夺。”
张仲景点头应允，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瓶毒药上，仿佛在思索什么。
御书房内，皇帝端坐龙案后，面色阴沉。萧景珩跪在殿中，将查获毒药的事详细禀报。
“父皇，儿臣请命前往疫区赈灾。”萧景珩叩首道，“如今瘟疫蔓延，百姓人心惶惶，若无人主持大局，恐生变乱。”
皇帝沉默不语，目光扫过案上奏折。那些奏折大多是弹劾萧景珩的，说他出入烟花之地，与江湖女子厮混，是灾星降世。
“你可知此去凶险？”皇帝问。
“儿臣知道。”萧景珩抬起头，“但正因如此，儿臣更应前往。若儿臣贪生怕死，如何洗刷污名，如何让百姓相信朝廷？”
沈清荷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对话。她手中握着一卷图纸，上面详细绘制了隔离区与施药点的布局。
皇帝终于开口：“准奏。但若你办不成此事，休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萧景珩叩谢圣恩，起身退出御书房。沈清荷迎上前，将图纸递给他。
“这是城西贫民窟的地图。”沈清荷指着图纸上的标记，“我勘查过，那里地势低洼，容易积水，但也是瘟疫最严重的地方。若能在那里设置隔离区，再分区域施药，应该能控制住疫情。”
萧景珩接过图纸，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这些天她四处奔波，原本白皙的皮肤晒黑了些，但那双杏眼依旧明亮。
“你不怕被传染？”萧景珩问。
“怕。”沈清荷笑道，“但更怕你一个人扛着。”
城西贫民窟，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道路两旁躺着许多病患，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的还在痛苦呻吟。萧景珩带着侍卫赶到时，有百姓认出了他。
“灾星来了！就是他带来的瘟疫！”
人群中有人喊叫，随即扔来一个烂菜叶。萧景珩没有躲闪，菜叶砸在他肩上，污渍染了衣袍。
侍卫们要上前阻拦，却被萧景珩制止。他弯腰捡起菜叶，走到一个老妇面前，那老妇已经病得神志不清。
“老人家，我喂你吃药。”萧景珩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药丸，掰开老妇的嘴，小心地将药丸塞进去。
周围百姓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被传为灾星的皇子，竟然会亲自喂药。
沈清荷在一旁分发预防香囊，她将香囊塞进孩子手里，柔声道：“戴上这个，能防病气。”
那孩子接过香囊，怯生生地看着她。沈清荷摸了摸他的头，又继续分发。
萧景珩喂完药，站起身，朗声道：“乡亲们，我萧景珩今日来此，不是为了作秀，而是为了救你们的命。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有人在水井里投毒，才让瘟疫加剧。”
他声音洪亮，传遍了整条街。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有人投毒？”
“那皇子的衣服都脏了，看起来不像装的。”
萧景珩继续说道：“朝廷已经查获毒药，正在追查幕后真凶。你们要相信朝廷，相信太医署。只要大家配合隔离，按时服药，一定能渡过难关。”
他说话时，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沈清荷站在他身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那是属于一个真正担当者的温度。
天色渐暗，疫区里点起了火把。萧景珩带着人挨家挨户分发药物，沈清荷则负责记录病患情况。
一位妇人抱着孩子跪下，哭道：“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已经烧了两天了。”
沈清荷接过孩子，摸了摸额头，滚烫。她取出银针，在孩子穴位上扎了几针，又喂了药。孩子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妇人磕头道谢。
沈清荷扶起她，轻声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远处，一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站在阴影里，注视着这一切。他手中握着一把弩机，扳机已经扣紧，只等萧景珩转身。
萧景珩正弯腰给一个老人诊脉，沈清荷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抬头四望，目光扫过暗处，那个神秘人迅速隐入黑暗。
“怎么了？”萧景珩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沈清荷摇头，但心里却隐隐不安。
三皇子府内，灯火通明。三皇子萧景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瓶毒药的模样。
“废物！”他拍案而起，“那毒药怎么会被截获？还有那个萧景珩，他怎么敢去疫区？”
幕僚低声道：“殿下，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萧景珩在疫区确实赢得了民心，若再不动手，恐怕……”
“我知道。”萧景琰冷笑，“我本不想用那招，但既然他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招手，幕僚附耳过来。萧景琰低声说了几句，幕僚脸色微变，但随即点头。
“殿下放心，属下一定办妥。”
萧景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窗外夜色如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疫区里，萧景珩终于忙完，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沈清荷端来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说。
萧景珩接过粥，却没有喝，而是看着她。烛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清荷，谢谢你。”他说，“若不是你，我可能还在被人唾骂。”
沈清荷笑道：“我们是搭档，不是吗？”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不止是搭档。”
沈清荷脸颊微红，抽回手，转身去收拾药箱。萧景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笑意。
帐篷外，风声渐起。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又归于平静。
萧景珩放下粥碗，起身走到帐外。夜色深沉，只有火把的光照亮周围。他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沈清荷也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她抬头看着夜空，星星稀疏，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明天会下雨。”她说。
萧景珩点头，心里却在想着，那场雨，会不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城西废弃庙宇内，几个人影聚集。其中一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狰狞的脸，上面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三殿下说了，必须在这两天动手。”刀疤脸说，“趁他还在疫区，混乱中最好下手。”
“那女的怎么办？”另一人问。
“一起杀了，不留活口。”
刀疤脸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在火光下擦拭。匕首锋利，泛着寒光。
庙外，风更大了，吹得树枝乱晃，发出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