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6 章:后山练武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后山练武场上,沈清荷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萧景珩负手而立,目光冷冷扫过她颤抖的双腿:“连马步都扎不稳,还想学拳脚?”
沈清荷咬紧牙关,倔强地调整呼吸,将重心重新压低。膝盖传来酸胀的抗议,她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出拳。”萧景珩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右拳猛地向前击出。动作在途中便已变形,手腕发软,力道散得七零八落。
萧景珩眉头微蹙,抬手将她的拳头拨到一边:“软绵绵的,像什么样。”
沈清荷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收回手,脑海中飞速回忆着现代运动力学的基础知识。她调整了脚步的站位,微微侧身,让腰腹的力量能够传导到手臂上。
“再来。”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颔首。
这一次,沈清荷的出拳稳了许多,虽然力道依然不足,但至少姿势标准了。拳头擦过空气带起一阵微风,她的眼神却灼热得仿佛能将这烈日比下去。
“还算有点悟性。”萧景珩淡淡说了句,转身走到树荫下,“歇息片刻。”
沈清荷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跟过去。她靠着树干坐下,感受到体内那股奇异的契印微微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模糊的女子背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悲伤如潮水般涌来,沈清荷几乎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萧景珩,他正望着远处出神,眼神空洞而落寞。
“殿下,”沈清荷轻声开口,“我小时候,母亲总是在厨房里忙碌。她的背影很瘦,却总是挺得很直。”
萧景珩没有转头,但沈清荷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有一次我发烧,她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我的。”沈清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时候我就想,原来被人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风吹过树梢,带来几分凉意。萧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后来我长大了,偶尔会想起那个背影。”沈清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它成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你母亲……”萧景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还在吗?”
沈清荷沉默了,她不能说自己穿越的事实,只能含糊地应道:“不在了。”
萧景珩猛地转过头,眼眶微红:“那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地提起她?”
“因为记得她的好,才不会觉得那么痛。”沈清荷抬起头,杏眼里闪着光,“她最希望看到的,大概就是我能笑着想起她吧。”
萧景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别过脸去,许久才低声道:“我母亲走的那天,也下着雨。”
沈清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那天的雨很大,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房门被关上。”萧景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殿下……”沈清荷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萧景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手。他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去想,就不会那么难过。”
“可难过不会消失,它只会躲起来。”沈清荷柔声道,“有时候,说出来反而会好一些。”
萧景珩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杏眼里满是真诚,清澈得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你……”他刚开口,忽然听到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荷也听到了,她迅速收回手,神色变得警觉:“有人来了。”
萧景珩瞬间恢复了冷峻的面容,他站起身,将沈清荷护在身后,目光如刀般扫向山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却有序,显然不止一个人。萧景珩的眉头皱得更紧,这后山是王府禁地,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待在这里别动。”他低声吩咐,身形已经如猎豹般向前掠去。
沈清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裙摆,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透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
萧景珩停在树林边缘,冷声道:“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阵呼啸的风声,以及几道从暗处射出的黑影。他侧身避开,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剑。
沈清荷屏住呼吸,看着那些黑影在树林间穿梭,至少有五六个人。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小贼。
萧景珩的剑光如虹,与那些黑影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惊起几只飞鸟。
沈清荷的心跳得厉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四处搜寻,忽然看到地上有一根粗壮的树枝。她悄悄捡起,握在手里,虽然知道这没什么用,但至少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战斗持续了几息,萧景珩已经击退了两个黑影,但剩下的几个人并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攻势更猛。
“殿下!”沈清荷忍不住喊了一声。
萧景珩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别出来。”
他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剑光如电,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沈清荷看得心惊肉跳,却只能咬着牙躲在树后。
忽然,一道黑影突破了萧景珩的防线,直直朝她冲来。沈清荷瞳孔一缩,手中的树枝已经举了起来。
就在那黑影即将扑到她面前时,一道剑光从侧面划过,将那人逼退。萧景珩的身影稳稳落在她身前,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却依旧冷峻。
“没事吧?”他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沈清荷摇头,手中的树枝还在微微颤抖。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树枝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胆子不小。”
“也不算小。”沈清荷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紧张。”
萧景珩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继续面对那些黑影。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像是在告诉沈清荷,有他在,就不会有事。
那些黑影似乎也意识到占不到便宜,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退入山林深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风中。
树林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清荷松了口气,手中的树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萧景珩收起短剑,转身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你刚才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
“我只是不想拖殿下的后腿。”沈清荷低声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暖,“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要强。”
沈清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笑了笑,杏眼里闪着光:“那殿下以后还会教我习武吗?”
萧景珩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自然。”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感激。”
沈清荷摇摇头:“殿下不必谢我,我只是说了心里话。”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这里。”
沈清荷心中一紧,隐约明白了什么。这后山,大概是他和母亲之间的秘密角落。
“那天我能陪殿下来吗?”她轻声问道。
萧景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人对视一眼,所有的言语都融进了这片刻的宁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