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初遇
午后的京城闹市人声鼎沸，糖炒栗子的香气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沈清荷踮脚望向前方围成一圈的人群，杏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阿珩，那边好像在演杂耍。”她扯了扯身旁少年的衣袖，声音里带着雀跃。萧景珩低头看她，唇角微扬。
“人多眼杂，别乱跑。”他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沈清荷吐了吐舌头，乖乖跟在他身侧。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喊，紧接着是粗鄙的咒骂。沈清荷脚步一顿，侧耳细听，那哭声稚嫩，像是孩童。
“让开！”萧景珩面色一沉，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只见三个地痞围着一个瘦弱女孩，地上散落着摔碎的花瓶和零散的铜钱。
领头的光头大汉一脚踩住女孩的裙摆，狞笑道：“小丫头片子，在这条街上摆摊，交过保护费了吗？”
女孩瑟缩着往后躲，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沈清荷心头火起，正要上前理论，被萧景珩一把拦住。
“我来。”他声音低沉，眼神却冷得像冰。
萧景珩松开她的手，缓步走上前。那光头大汉斜眼看他，嗤笑道：“哪儿来的小白脸，想英雄救美？”
话音未落，萧景珩身形一晃，右手如闪电般扣住大汉手腕，轻轻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大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摊位上。
剩下两个地痞愣了一瞬，随即嗷嗷叫着扑上来。萧景珩侧身避过一记直拳，反手肘击正中一人面门，紧接着抬腿横扫，最后一人踉跄倒地，竟是齐齐整整地躺成一排。
周围百姓一片哗然，纷纷后退让出空地。沈清荷快步上前扶起那女孩，轻声安慰：“别怕，没事了。”
女孩却死死盯着巷口阴影，浑身抖如筛糠。沈清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巷口暗处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小心！”萧景珩突然暴喝一声，将沈清荷护在身后。一道黑影从巷口窜出，直扑他后背，招式凌厉狠辣，直取后心要害。
萧景珩反应极快，转身抬手格挡，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那黑衣人身材瘦高，面容被黑布遮住，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阁下是何人？”萧景珩沉声问道，右手暗暗运气。黑衣人并不答话，手腕一翻，五指成爪，再次攻来。
这一招角度刁钻，五指直插咽喉，竟是不留活路。萧景珩侧头避开，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只觉触感冰凉，内力运转路线诡异至极。
他心头一凛，当即催动体内真气，以正统内功压制过去。黑衣人闷哼一声，手臂被震开，脚步踉跄后退。
萧景珩不给他喘息之机，欺身而上，双掌连拍，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就在此时，他看见黑衣人袖口破损处露出一角银色图腾，样式奇特，似曾相识。
黑衣人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袖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虚晃一招就要后退。萧景珩哪肯放过，探手抓向他衣领。
不想那黑衣人袖中突然甩出一枚暗器，萧景珩侧身避过，那暗器钉在墙上，冒出缕缕白烟。烟雾迅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阿珩！”沈清荷惊呼一声，紧紧攥住萧景珩的衣袖。萧景珩反手将她护在怀里，目光死死锁定烟雾中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
就在黑衣人转身逃窜的瞬间，沈清荷眼尖地看见他腰间令牌上刻着一个繁复的纹样，那图案她曾在某本古籍上见过。
烟雾渐渐散去，周围百姓纷纷咳嗽着散开。萧景珩松开沈清荷，快步走到墙边，拔出那枚暗器仔细端详，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幽蓝光泽。
“有毒。”他皱眉道，将暗器收入怀中。沈清荷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微凉。
“我看到他腰间的令牌了。”她压低声音，在他掌心画出一个图案。萧景珩瞳孔微缩，那是天机阁的标志。
“你确定？”他语气凝重。沈清荷点头，眼神坚定：“我在书上看过，绝不会认错。”
萧景珩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那被救的女孩。女孩已经缓过神来，却仍惊魂未定，紧紧抱着破碎的花瓶碎片。
“小妹妹，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沈清荷蹲下身，柔声问道。女孩却连连摇头，眼睛只盯着地上某个方向。
沈清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地痞倒地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她捡起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符号陌生，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萧景珩接过木牌，眉头紧锁。
“这符号……像是某种标记。”他低声说。沈清荷凑近细看，果然发现木牌边缘有细微的刻痕，似乎是某种暗语。
女孩突然抓住沈清荷的手腕，声音颤抖：“姐姐，他们……他们到处都有，我害怕。”
沈清荷心头一紧，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女孩却只是摇头，泪珠滚落。
萧景珩环顾四周，人群已经渐渐散去，但仍有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视着这边。他拉起沈清荷，低声说：“此地不宜久留。”
沈清荷会意，牵着女孩的手，跟着萧景珩快步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萧景珩在一扇朱红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老仆探出头来。
“少爷，您回来了。”老仆恭敬道。萧景珩点点头，侧身让沈清荷和女孩先进去。
进了院子，沈清荷才松了口气，松开女孩的手，却见女孩仍攥着那块木牌不放。她蹲下身，柔声问：“这木牌是哪儿来的？”
女孩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是……是那个光头掉在地上的。”沈清荷与萧景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萧景珩走到石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摆摆手让老仆退下。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浮起的茶叶。
“天机阁的人，怎么会混在地痞里？”他喃喃自语。沈清荷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起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
“会不会是……他们在收集情报？”她猜测道。萧景珩摇头：“不至于，地痞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沈清荷想了想，又说：“那或许是为了控制这条街的生意？”萧景珩目光微动，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天机阁若想渗透京城，从底层入手确实最隐蔽。”他放下茶杯，看向那女孩，“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小声道：“我叫阿鸢。”萧景珩点点头，又问：“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阿鸢却摇头，眼眶又红了：“我没有家，我爹娘都死了，我是跟着戏班逃难来的。”沈清荷心中一酸，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你就先住在这里，等我们找到你的戏班再说。”她柔声道。阿鸢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安顿好阿鸢后，沈清荷与萧景珩回到书房，关上门。沈清荷从袖中取出那张画了令牌纹样的纸，摊在桌上。
“这个标记，我肯定在天机阁的密档里见过。”她指着图案说。萧景珩凑近细看，只见那纹样由三根线条交织而成，中心是一个圆形图案。
“这是天机阁外阁弟子的令牌。”他沉声道，“据我所知，外阁弟子负责收集情报，分布在各个城镇。”
沈清荷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他们在京城已经布下了眼线？”萧景珩点头，面色凝重。
“不止，今日那黑衣人的武功路数，绝非中原所有。”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我怀疑，天机阁可能与西域势力勾结。”
沈清荷走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萧景珩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先查清楚那条街上的地痞，背后是谁在操控。”他低声说，“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天机阁在京城的据点。”
沈清荷点头，正要说话，却听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萧景珩迅速吹灭烛火，将沈清荷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