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伏击
林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头顶的日光。
沈清荷还没来得及抬头，耳边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萧景珩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拽，整个人挡在她面前，手中长剑翻飞，将几支冷箭尽数击落。
“有埋伏！”他声音低沉，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沈清荷的心跳骤然加速，攥紧了他的衣角。四周的树影里，一道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幽灵。
“天机阁的人。”萧景珩咬牙道，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袖口的银色云纹。
沈清荷数了数，至少有十几个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她手心沁出冷汗，却强撑着没让自己发抖。
箭雨再次袭来，这次比方才更加密集。萧景珩挥剑格挡，但箭矢太多，一支冷箭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萧景珩！”沈清荷惊呼出声。
“别怕，站在我身后。”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她护得更紧了些。
敌人如潮水般涌上，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萧景珩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但对方人数太多，他渐渐被逼得后退。
沈清荷看见他肩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颜色刺目得让人心慌。
“这群人还真是不怕死。”萧景珩冷笑一声，剑尖挑翻一个黑衣人，但更多的敌人填补了空缺，将他团团围住。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动作也不如最初那般迅捷。沈清荷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萧景珩，你别管我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
“闭嘴！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
他侧身挡住一刀，刀锋划破他的手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沈清荷的眼眶瞬间红了，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
她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人。
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双手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柔和却充满力量。
萧景珩又中了一刀，身形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沈清荷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去，双手按在他背上的伤口上。金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那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血迹都淡了几分。
萧景珩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清荷，你……”
“别说话，我还能撑得住。”沈清荷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但看到萧景珩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她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你学会了疗愈术？”萧景珩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现学现卖，还不太熟练。”沈清荷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神却坚定无比，“不过，够用了。”
又有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萧景珩重新提剑迎战，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有力了许多。沈清荷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将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些靠近的黑衣人突然动作一滞，眼神变得恍惚，像是在梦里挣扎。
“干得漂亮！”萧景珩抓住机会，一剑一个，将他们尽数斩杀。
沈清荷的鼻子里涌出一股温热，她伸手一抹，指尖上全是血。脑袋里像是有针在扎，疼得她几欲晕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倒下。
“清荷！”萧景珩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扶住她。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沈清荷擦了擦鼻血，冲他笑了笑，“你继续打，我还能帮你干扰他们。”
萧景珩的眼神暗了暗，将她护在身后，低声道：“别逞强，要是撑不住就告诉我。”
“知道了，啰嗦鬼。”沈清荷嘴上答应着，手上却再次亮起金光，将疗愈之力注入他身上的几处小伤。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沈清荷的干扰波不断扩散，萧景珩则负责收割那些被迷惑的敌人。渐渐地，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口子。
“往西边突围！”沈清荷突然喊道。
“西边是荒道，不是官道。”萧景珩皱眉。
“我知道，但那边地势复杂，容易躲藏。”沈清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而且我总觉得，官道上可能还有埋伏。”
萧景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犹豫，拉起她的手朝西边杀去。
沈清荷的干扰波范围越来越小，脑袋里的刺痛也越来越剧烈。她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快要见底了，但看到萧景珩还在浴血奋战，她硬是咬牙撑着。
刀光剑影中，两人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沈清荷的衣裙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肌肤上触目惊心的血痕。
“还有多远？”萧景珩的声音沙哑，剑上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快了，前面就是林子边缘。”沈清荷的声音虚弱，但眼神依旧明亮。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萧景珩的后心。
“小心！”沈清荷几乎是本能地扑到他身后，用身体挡住了那支箭。
箭矢刺入她的肩胛骨，疼得她几乎昏厥过去。萧景珩回头看到她胸前的血花，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
“清荷！”
他反手一剑斩断箭杆，将她护在怀里，眼神里满是疯狂:“敢伤她，你们全都得死！”
萧景珩的剑势陡然变了，不再追求精准，而是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那些黑衣人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震慑住，纷纷后退。
沈清荷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襟，声音虚弱却坚定:“别发疯，我们还能走。”
萧景珩低头看她，看到她眼中的倔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戾，抱起她朝林外冲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清荷回头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赶来。
“是援军。”她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萧景珩怀里。
萧景珩却没有停下脚步，抱着她冲出树林，直到看见援军的旗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领队的将领翻身下马，看到满身是血的萧景珩和沈清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殿下，您……”
“少废话，先救人！”萧景珩打断他的话，抱着沈清荷径直走向马队。
沈清荷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她轻声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萧景珩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沈清荷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的战斗。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了，虽然代价惨重，但她心甘情愿。
微风吹过，带来血腥味和泥土的清香。沈清荷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听到的，是萧景珩低沉的声音:“别睡，我带你回家。”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