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秘图
沈清荷的手指刚触上那面泛黄的石壁，指尖便传来一阵微微的灼热。
她吓了一跳，想缩回手，却发现指尖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动弹不得。紧接着，石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像是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一条条，一道道，逐渐蔓延开来。
“别动。”萧景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沉稳。他已经在旁边摊开了随身携带的羊皮卷，笔尖蘸满墨汁，目光紧紧锁在那逐渐显现的水路脉络上。
沈清荷咬着下唇，任由那股灼热从指尖往手臂上窜。她看着那些金色线条在石壁上蜿蜒交错，像是活过来的蛇，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她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类似的“机关图”，但那些只是死物，哪像眼前这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力。
“这……这是前朝的泄洪图？”沈清荷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止。”萧景珩的笔尖飞快地在羊皮卷上游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看这里，这条主渠连接着江南三大水系，若是能疏通，百年水患可解。”
沈清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条粗壮的金色线条从地图中央蜿蜒而出，分成了三条支流，各自指向不同的方向。她心里忽然有些发紧，这地图的出现太过巧合，像是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了这一切。
“你快点画，我感觉这光在变暗。”沈清荷催促道。
萧景珩没有回答，只是手里的笔更快了些。他的笔锋在羊皮卷上留下浓淡不一的墨迹，有些地方特意加重了力道，像是在刻意标记什么。沈清荷瞥了一眼，看到他画到一处断裂点时，笔尖顿了顿，随即用更浓的墨在那处点了个重圈。
“这地方有问题？”沈清荷问。
“嗯，地图到这里断了，按理说不该是这么突然的断裂。”萧景珩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清荷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石壁上的光芒越来越暗，那些金色线条开始像枯萎的藤蔓一样，一根根熄灭。沈清荷感觉指尖的灼热也在消退，她赶紧把手抽回来，掌心已经通红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
“画完了吗？”她问。
“画完了，但……”萧景珩话还没说完，石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很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转动，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沈清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往萧景珩身边靠了靠，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
“他们来了。”萧景珩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他伸手把沈清荷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刃。
石门外的齿轮声越来越近，那声音像是一条巨蛇在缓缓爬行，带着一种压迫感。沈清荷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震动，头顶的灰尘像是下雨一样往下落，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别慌。”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像是定心丸一样，让沈清荷那颗乱跳的心稍稍安稳了些。
可她知道，这不是慌不慌的问题。那扇石门是唯一的出口，一旦被堵死，他们就是瓮中之鳖。她飞快地扫视着石室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朵不起眼的莲花纹饰上。
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刻在石壁最下方的角落里，若不是她刚才无意间蹭到了那里，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记得前世在某本古书上看到过，这种莲花纹其实是机关枢纽的标记，按下中心位置，就能触发旋转机关。
“你信我吗？”沈清荷忽然抬头，看着萧景珩的眼睛。
萧景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在这昏暗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明亮，“信。”
沈清荷不再犹豫，她猛地蹲下身，伸手用力按向那朵莲花纹饰的中心。指尖刚触上去，就感觉那纹饰像是活了过来，花瓣缓缓转动，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紧接着，整个石室都开始震动。
那震动来得太突然，沈清荷险些站不稳，萧景珩一把扶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石室开始旋转，那种感觉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磨盘上，四周的景物都在飞快的变换，原本的入口方向被实心的石壁取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未见过的甬道。
“抓紧了。”萧景珩的声音被石室旋转的轰鸣声淹没，但他搂着沈清荷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沈清荷能感觉到石室旋转时发出的轰鸣声，那声音很特别，带着一种特定的频率，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终于停了下来。
沈清荷头晕得厉害，她扶着墙站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甬道里。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萧景珩手里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地方。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举着火折子往前走了几步，火光映照着两侧的石壁，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沈清荷凑近了些，才看清那些图案竟是一些星象图，有北斗七星，有紫微星，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星宿。
“这些星象……”沈清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仔细看了看那些星宿的排列，心里忽然一跳，“这排列跟我生辰八字里的星象很像。”
萧景珩猛地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确定？”
沈清荷点了点头，她虽然不确定自己说的对不对，但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牵引着她。她伸手想去触碰那些星象图，却被萧景珩一把拉住了。
“别乱碰。”萧景珩的声音很沉，“这地方不对劲，我们得小心。”
沈清荷缩回手，心里却更加不安了。她忽然想起刚才石室旋转时的轰鸣声，那声音真的很熟悉，像是她前世在某个机械厂实习时听到的那种大型齿轮转动的声音。可那是现代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在想什么？”萧景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没什么。”沈清荷摇了摇头，她不想把这些说出来，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荒谬了。
萧景珩没有再追问，他只是举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甬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两侧的星象图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些地方甚至被什么东西刮花了，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沈清荷跟在萧景珩身后，手心里全是汗。她能感觉到，这条甬道不简单，那些星象图很可能跟她的身世有关，甚至跟天机阁追杀她的原因有关。可她不敢多想，因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出路。
“前面有岔路。”萧景珩忽然停下脚步。
沈清荷探头一看，果然，前面出现了两条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看起来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判断哪条才是生路。
“走哪边？”她问。
萧景珩没有立刻回答，他举着火折子分别照了照两条岔路，然后蹲下身，在地上摸了摸。沈清荷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灰尘有些不同，左边的路上灰尘很厚，像是很久没人走过，而右边的路上灰尘明显薄一些，像是有人经常走。
“走右边。”萧景珩站起身，拉着沈清荷往右边走去。
可刚走了几步，沈清荷就发现不对劲了。这条甬道越走越窄，原本还能并排走两个人，现在只能一个人侧着身子过去。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们。
“你感觉到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嗯。”萧景珩的声音也很低，“有人在跟着我们。”
沈清荷的心猛地一紧，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不会错，这甬道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东西。
“别回头，往前走。”萧景珩的声音很稳，他握着沈清荷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给她传递力量。
沈清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旦慌了，就会被那些东西趁虚而入。她跟着萧景珩一步一步往前走，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但她始终没有松开萧景珩的手。
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像是快要熄灭了。萧景珩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块新的火折子，正准备点燃，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沿着石壁，一点一点地靠近。
沈清荷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她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景珩把火折子熄灭了，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别出声。”他贴着沈清荷的耳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清荷点了点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感觉到萧景珩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很宽厚，很结实，像是一堵墙。她忽然觉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有他在，她也不怕。
黑暗中，那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沈清荷能闻到一股腥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她强忍着恶心，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东西在他们面前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