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生死一瞬
狂风在耳边呼啸，冰冷刺骨。
叶晴紧贴着身后的金属栏杆，掌心全是冷汗。脚下的平台仅有不到两米见方，锈蚀的铁板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首脑站在三米外，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
“你撑不住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近乎怜悯的戏谑。
叶晴没说话，只是调整呼吸，死死盯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左手传来的剧痛提醒她，刚才那一击几乎震碎了她的腕骨。
首脑猛地踏前一步。
铁板剧烈震颤，叶晴不得不侧身稳住重心。就在这一瞬间，对方的重拳已经砸到面前——她下意识偏头，拳风擦过耳际，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金属栏杆被拳头砸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叶晴翻滚躲开，后背撞上另一侧的护栏。她单膝跪地，右腿的旧伤在这一刻撕裂般剧痛。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
“还能撑几招？”首脑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脏上。
叶晴咬牙站起。
她知道自己必须赢。楼下还有几十名人质，有雷铮，有那些信任她的同事。但如果她倒在这里，一切都会结束。
首脑再次扑来。
这一次，叶晴主动迎上。她压低重心，用左肩硬扛对方的手臂，右手握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肋部——拳头触及的瞬间，她感觉像砸在铁板上。
但首脑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叶晴抓住这个间隙，一脚踢向他的膝盖。对方踉跄，她立刻补上一记肘击，直取太阳穴。
首脑用左臂格挡，反手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甩。
叶晴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栏杆。脊椎传来一阵剧痛，她几乎听到骨头的哀鸣。栏杆发出刺耳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
首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女人。
“结束了。”
他伸出手，准备将她彻底推下深渊。
叶晴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感觉到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这一刻断裂了。剧烈的头痛袭来，鼻血毫无征兆地涌出，滴落在铁板上。
但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到可怕。
首脑的动作慢了下来，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她能看到他肌肉的每一个纹理，关节的每一个微动，重心在左脚和右脚之间缓慢转移的每一个瞬间。
那是他发力时的破绽。
叶晴的大脑疯狂运转，每一帧画面都在分析。她看到了——首脑右肩微微下沉，那是他出拳的前兆，而他的左膝在那一瞬间会微微弯曲，重心偏移三厘米。
她有时间。
首脑的拳头带着风声砸来，但在叶晴的感知里，那只是一团缓慢移动的阴影。
她侧身，避开。
动作轻柔得像一片落叶。
首脑的拳头擦过她的肩膀，砸在空气里。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身体的重心已经无法收回。
叶晴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腰，借力一带。
首脑整个身体朝前倾倒，在惯性的作用下跌向栏杆。他本能地伸手去抓，金属栏杆在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他翻了过去。
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仅靠一只手抓住锈蚀的栏杆。脚下是百米高空，夜风呼啸，吹得他身体剧烈摇晃。
“救命！”
他的声音终于变了，带上了一丝惊恐。
叶晴站在平台边缘，低头看着他。
她擦掉嘴角的鲜血，俯视着这个几分钟前还想置她于死地的男人。夜风鼓起她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像某种审判的化身。
“你杀了十二个人，”叶晴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八名无辜的市民，四名警察。你让他们失去父母，失去孩子，失去爱人。”
首脑的手指在栏杆上滑动，铁锈刺入掌心，渗出血珠。
“救……救我……”
“你绑架了五十三名游客，将恐惧和死亡散播在这座城市。你让整个城市陷入恐慌，让无数家庭彻夜难眠。”
“我错了……我认罪……”
“现在，你求我救你？”
叶晴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我不会杀你。因为你的罪行，应该由法律来审判。”
首脑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被恐惧取代。他的手指开始滑脱，一点点，一寸寸。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死死抓住首脑的手腕。
雷铮。
他趴在平台边缘，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将首脑往上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特警冲上来，合力将首脑从栏杆外拖了回来。
首脑被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住。
叶晴站起来，靠在墙边，看着雷铮将首脑押交给特警。他的目光扫过来，那里面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人质们被陆续救出，孩子们哭喊，父母们拥抱，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探照灯的光芒逐渐扫过整个平台，将黑暗驱散到角落。
夜空中响起欢呼声。
叶晴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感觉全身的力气正一点点流失。头痛得更厉害了，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首脑被押走时，朝她看了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以为结束了吗？”
叶晴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暗处。
雷铮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手指微微发抖。
“你受伤了？”他问。
“没事。”
她喝了一口水，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疼。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红蓝灯光在夜空下旋转。
一个年轻的特警跑过来，汇报说所有人质全部获救，无一伤亡。
叶晴微微点头，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墙，却没碰到。
身体朝后倒去。
雷铮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焦急：“叶晴！”
她想说没事，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最后看到的，是雷铮焦急的脸，和满天的探照灯光。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