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攻壳契约
陆川走进登录大厅时，距离服务器开放还有三分钟。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倒计时数字跳动。退役后他搬回老城区，住在一间月租八百的公寓里，游戏舱是上个月捡漏买的二手货，外壳有几道划痕，运转时散热风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他没有急着接入游戏，而是先调整了操作灵敏度。职业选手时期的习惯保留到现在，虽然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倒计时归零。眼前白光闪过，陆川出现在一片低矮的石屋群中。
新手村依山而建，脚下是夯实的土路，两侧NPC扛着锄头来回走动。远处广场上，已经有玩家成群结队涌向任务告示板。
陆川没动。他站在原地，先调出系统菜单，把界面透明度调到最低，又关闭了所有新手引导提示。系统弹出警告：关闭新手引导将无法获得初始任务指引，是否确认？他点了确认。
周围玩家都在跑动，有人扯着嗓子喊组队，有人蹲在NPC面前疯狂点对话，还有人拎着木剑冲向了村外的野怪区。
陆川转身走向村后的小路。那条路通往废弃矿洞，官方论坛上的攻略贴提到过，矿洞里只有五到七级的矿石蜥蜴，刷新慢，收益低，属于新手村的边缘地图。
大多数玩家在矿洞门口转一圈就撤了，因为洞里的怪物不掉落任务物品，经验也比野外低一截。
陆川对收益没兴趣。他退役前是全职高手联赛的替补选手，虽然没打出什么名堂，但和俱乐部的数据分析师混熟了，学了不少关于游戏底层逻辑的东西。
大多数游戏都会在地图边缘做文章，越是看起来没用处的区域，越容易埋藏非常规机制。
矿洞入口堆着几块碎裂的木板，蜘蛛网挂在洞口两侧。陆川弯腰钻进去，洞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矿石味。
他沿着主洞道走了大约八十米，岔路开始出现。左侧三条通道都通往矿洞深处，右侧有一条被碎石堵死的支路，石堆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光。
普通玩家走到这里会直接选择三条主通道之一，因为碎石路明显是死路，系统不会给玩家设置需要手动清理碎石才能通过的路线。
陆川蹲下来，伸手拨开几块碎石。微光来自石堆后方，是一种暗蓝色的光，不像是自然光照，更像是某种符文或矿物的发光效果。
他用了十分钟把碎石一块块搬开，手掌在游戏里磨出了摩擦音的反馈，指尖传来轻微的酥麻感。通道很窄，只够一人侧身挤进去，陆川侧过肩膀，贴着石壁挪了进去。
洞室不大，直径大约五米，地面平滑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中央立着一块菱形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蓝光正是从符文缝隙中渗出来的。
陆川走近石碑，系统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未知规则载体，是否尝试解析？他点了确认。
读取进度条走得很慢，大约二十秒后才跳出一段说明文字：攻壳契约——非玩家单位规则覆盖权限。激活后，可将符合条件的非玩家单位转化为可操作模组，模组继承原单位的属性、技能和成长潜力，模组上限将随精神力数值提升而扩展。同步开启权限：神级商城、无限背包。
陆川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停了两秒。他见过不少隐藏任务，但攻壳契约这个机制明显不属于常规任务体系，更像是某种底层规则的接口，允许玩家直接操作游戏内的非玩家单位。
他把目光移到无限背包的说明上点开，背包界面显示为无上限，所有物品不占负重。神级商城也同步解锁，货架上只有一项商品——精神力恢复药剂，售价零，无购买次数限制。
免费的东西往往有代价。陆川退回到主界面，重新审视攻壳契约的说明，注意到一行小字：转化目标需满足濒死状态，转化消耗由目标当前生命值与潜力等级共同决定，消耗不足时从施术者精神力中扣除。
精神力是隐藏属性，游戏面板里不显示具体数值，只会在消耗过度时触发眩晕、视野模糊等负面状态。陆川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现在零级，精神力的初始值应该和普通玩家持平，大概够转化一只低阶野怪。
他需要测试。离开矿洞时，陆川在村外的野怪区转了一圈，找了一只落单的野狼。
狼的等级是五级，血量已经见底，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后腿也断了，趴在草丛里喘息，行动明显受限。正常玩家不会浪费时间攻击一只濒死的野怪，经验少，不爆装备，还不如直接杀一只满血的。
陆川蹲在野狼面前，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玩家后，调出攻壳契约的转化界面。目标锁定，确认，转化开始。
蓝光从野狼体内涌出，像是被某种力量从骨骼深处抽离出来，然后重新编织成新的形态。野狼的身体开始虚化，轮廓逐渐模糊，大约五秒后，蓝光收拢，野狼重新凝聚成形，但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它的体型缩小了一圈，身体表面覆盖着暗蓝色的纹路，双眼变成了半透明的浅蓝色，像是某种能量聚合体。
系统提示：转化成功。当前模组为空，请为模组命名。陆川输入了“荒狼”两个字。
模组面板弹出，荒狼的属性保持在五级，技能栏是空的，成长潜力标注为中等。陆川注意到面板下方有一行灰色的文字：模组可继承上级单位的技能，需要消耗精神力进行解构和重写。
这个机制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转化只是第一步，后续的培养和升级才是真正的投入。
陆川把荒狼收进模组空间，背包里那瓶精神力恢复药剂的图标已经灰了，使用次数从无限变成了九十九。他刚才转化野狼消耗了大约七成精神力，眩晕感正从太阳穴两侧蔓延开来。
他喝下恢复药剂，清凉感从喉咙扩散到整个头部，眩晕迅速消退。
陆川关闭界面，转身往新手村的方向走。他的背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块在矿洞捡的矿石碎片，什么都没囤。但问题不大，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无限背包是否真的无上限。
他走到村口的铁匠铺前，铁匠NPC正在和一群玩家讨价还价，几个玩家围着铁匠提交任务，要三块铜矿石。陆川没去接任务，而是直接走到铁匠铺旁边堆放废料的区域，那里堆着铁匠不要的废石渣、碎铁片、烧焦的木炭，系统默认这些是垃圾，玩家无法拾取。
陆川伸手碰了一下废石渣，系统提示：不可拾取物品。他皱了下眉，退后一步，重新打开无限制背包的界面，把背包拖拽到物品上方，显示出一个拾取选项。他点了拾取，废石渣进了背包。
铁匠铺的垃圾堆被他三分钟清空，背包里多了一百多块废石渣和碎铁片，没有人注意到他。
陆川继续往广场走，广场上的人声越来越嘈杂。一个叫“血盟”的公会正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收人，几个穿着统一装备的玩家站在台子两侧，维持秩序。台下的玩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有人举着武器喊报名，有人挤到台前交入会费。
血盟是《无尽纪元》的老牌公会，上一世就是这样，开服第一天就开始强制收编散人玩家，用人数优势碾压练级点和资源区。陆川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广场边缘的材料商人。
材料商人的货架上摆着铜矿、粗麻布、劣质木材等基础材料，每样几百组，价格不高。普通玩家这个时候口袋里的金币只够买几组，但陆川有无限背包，他不需要考虑负重问题，也不需要囤货，因为背包里空的地方够多。
他花了身上所有金币，把材料商人的铜矿、木材和粗麻布全部扫空。商人NPC愣了一下，弹出对话框：您的购买量超过本日进货上限，是否预购明日份额？陆川点了否。
他退出交易界面，余光扫过广场高台，血盟的人已经开始给入会的玩家分发装备，准备组织第一批练级队伍。系统后台的某个角落，一串异常数据正在背景中跳动，但没有人注意到。
陆川从背包里召唤出荒狼，暗蓝色的野狼出现在他脚边，安静地蹲伏着。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荒狼的状态，确认模组运行正常，然后站起身，朝矿洞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一个更高效的练级点，五个小时之内，他得升到十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