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荒野师徒

陆川蹲在幽暗森林外围的一块岩石上，手里的匕首翻转着，刀刃上沾着的野猪血还没干透。脚下躺着四具野猪尸体，全是被他利用地形卡位一刀刀磨死的。

　　他看了眼经验条，18级73%，比正常玩家快了将近一倍。这地图的野怪模组他太熟了，前世在这里泡了整整两周，哪个点位能卡住野猪的冲锋路径，哪棵树能挡住狼群的包抄角度，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陆川抬起头，看见一个女玩家正被六只野猪追着满地跑。她的走位毫无章法，技能释放的时机也完全不对，一个火球术砸出去，居然打在了野猪身后半米的地面上。

　　但她没死。

　　陆川仔细观察了几秒，发现这姑娘的生存能力出奇地强。野猪的獠牙顶到她身上时，伤害数字明显比正常玩家承受的要低，而且她身上不断闪过淡蓝色的光晕，那是元素亲和体质特有的被动效果——低阶元素伤害减免。

　　他跳下岩石，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绒绒已经快崩溃了。她刚进游戏不到两个小时，连操作界面都没完全搞明白，就被一群野猪追得上天无路。她拼命按着技能键，但火球术总是打偏，冰霜术的读条又总被打断。

　　“别乱跑，往你左边那棵歪脖子树后面走。”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绒绒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朝那个方向跑过去。野猪的冲锋路径被树干挡住，她终于喘了口气，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皮甲的青年玩家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陆川没有直接出手。他绕着那棵歪脖子树走了半圈，找准角度，匕首精准地刺入第一只野猪的脖子侧面。那个位置是野猪模组的弱点判定区，伤害翻倍。野猪嗷叫一声倒地，剩下的五只立刻调转目标朝他冲过来。

　　他侧身一闪，让过第一只的冲锋，脚下不停，绕着树兜了一圈。野猪的AI程序判定最短追击路径，被树干挡住后会自动调整方向，但这个调整过程有零点几秒的延迟。陆川利用这个间隙，每一次出刀都卡在野猪转向的瞬间。

　　不到两分钟，六只野猪全部倒地。

　　绒绒张着嘴，半天没合拢。她看着陆川熟练地搜刮尸体，忍不住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川没回答，直接发了个组队邀请过去。绒绒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受。

　　“你的属性面板给我看看。”

　　绒绒把面板共享出来。陆川扫了一眼，果然，元素亲和体质，火系亲和度87，冰系79，雷系82。这种天赋在前期完全看不出来，因为没有高阶技能配合，但到了40级转职后，成长曲线会直线飙升。

　　前世他见过几个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全都被各大公会当宝贝一样供着。

　　“想学吗？”陆川问。

　　绒绒使劲点头。她刚才亲眼看见这人用最简单的方式干掉了六只野猪，而自己连一只都打不过。

　　“跟着我，听指挥。先学走位。”

　　陆川带着她回到野猪刷新点，这次只引了两只。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站在旁边，一步一步地教绒绒怎么判断野猪的冲锋路线，怎么利用树木和岩石卡位，怎么在移动中读条释放技能。

　　绒绒学得很快。她的天赋确实高，陆川只讲了一遍，她就能模仿出七八分。虽然动作还很生涩，偶尔会出现失误，但比起刚才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已经进步了不少。

　　两人配合着刷了半小时，绒绒升到了12级，效率比她自己玩的时候快了将近三倍。

　　“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绒绒已经自动改口了。

　　陆川看了眼地图，幽暗森林外围的野怪等级已经跟不上他们的升级速度了，得往深处走。他刚准备开口，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玩家正朝这边走过来。

　　血盟的人。

　　陆川皱了皱眉。血盟在这片区域的活动范围应该是在森林另一侧，很少会到外围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人，发现对方身上穿的是外门执事的制式装备，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赵刚远远就看见了这两个人。一个18级，一个12级，等级不高，但杀怪的速度明显不正常。他刚才站在远处看了几分钟，发现那个男玩家的操作非常老练，利用地形卡位的技巧甚至比某些内门弟子还要熟练。

　　“兄弟，哪个公会的？”赵刚走近，笑着打了个招呼。

　　“散人。”陆川简短地回答。

　　“散人？”赵刚眼睛一亮，“我看你操作不错，有没有兴趣加入血盟？我们外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待遇好说。”

　　“没兴趣。”

　　赵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连考虑都没有。他在这片区域招揽了不下上百个玩家，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态度。

　　“兄弟，你考虑清楚，血盟是三大公会之一，加入之后资源、装备、副本队，什么都不缺。你一个散人，玩到后面很难混的。”

　　“我说了，没兴趣。”

　　陆川说完，转身对绒绒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径直朝森林深处走去。

　　赵刚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下来。他盯着陆川的背影，手指在私聊界面上快速敲了几下，给外门的一个队长发了条消息：“帮我在幽暗森林区域标记一个ID，叫‘陆川’，18级刺客。这人有点问题，我怀疑他用了外挂。”

　　信息发出去后，他又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一个人，发了第二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这个ID的活动轨迹，看他最近都在哪练级。”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

　　赵刚收起聊天界面，看着陆川消失的方向，冷笑了一声。不识抬举的人，他见得多了。等查出来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不管是封号还是被追杀，都跟他没关系了。

　　陆川带着绒绒穿过了幽暗森林的中段，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这里的野怪等级在22到25之间，以熊和狼为主，刷新密度比外围高了不少。

　　他选了一处背靠山壁的位置，三面都是岩石，只有正面一个入口。这种地形易守难攻，而且刷怪效率很高。

　　“就在这练，引怪的时候不要跑太远，拉到这个位置再打。”

　　绒绒点头，开始按照陆川教的步骤引怪。她的动作比之前流畅多了，火球术的命中率也提升到了六成以上。

　　陆川一边杀怪，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刚才那个血盟的外门执事给他的感觉不太好，虽然对方表面上热情，但眼神里的算计藏不住。他前世在游戏里混了那么多年，什么人是什么货色，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刷了大概四十分钟，陆川的等级升到了19级。他正准备换一个刷新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不是野怪的声音。

　　他停下动作，侧耳听了两秒。那个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但距离至少在三四十米开外。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按理说不会有人经过。

　　陆川给绒绒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暂时停手。他走到岩石边缘，假装在观察地形，实际上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木。

　　第三棵树后面，有一片衣角露了出来。

　　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