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0 章:威胁升级
晨光刚透进窗棂,陈刚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门槛前躺着一只黄鼠狼的尸体,皮毛被整张剥去,露出粉红色的肌肉纹理。
尸身上撒着暗黄色的粉末,在晨雾中散发出诡异的香气。
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上面用血写着四个歪扭的大字:滚出村子。
陈刚蹲下身,目光在那黄鼠狼的切口处停留片刻。
刀口整齐利落,从下颌沿腹部中线笔直切下,到尾部收刀,分毫不差。
这不是野兽能办到的。
他凑近闻了闻那粉末,一股混合着松脂和艾草的气味钻进鼻腔。
防腐香料。
专门用来防止尸体过快腐烂的。
村里人陆续起床,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这一幕。
“哎呀!黄大仙被杀了!”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几个早起的老妇人围拢过来,看见那剥了皮的黄鼠狼,顿时脸色煞白。
“这是报复!陈刚,你惹怒黄大仙了!”
“前天你还挖了大仙庙的地基,今天就来报应了!”
“赶紧搬走吧,别连累我们全村人!”
陈刚没有反驳,默默将那血字条折好塞进衣兜,又找来一块布,将黄鼠狼的尸体包裹起来。
动作平静得像在收拾一件寻常物件。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他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将那包尸体拎到院角的树下,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身后有人啐了一口:“装什么镇定,心里指不定多怕呢。”
陈刚拍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堂屋的阴影里,他摊开那张血字条,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血腥味之下,隐约还能闻到那股防腐香料的气味。
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去年冬天,村里办丧事,老刘头的棺材盖上就撒着类似的粉末。
老刘头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懂些草药和防腐知识。
但老刘头三年前就死了。
那这香料,会是谁配的?
正午时分,村头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全体村民注意,到祠堂广场开会,每家每户必须到场!”
陈刚推开门,看见几个汉子站在他家院外,目光不善地盯着他。
他低头走出院子,顺着人群往祠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没人跟他搭话。
那些曾经打过照面的邻居,此刻都像见了瘟神一般绕着他走。
祠堂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村长站在高台上,面色沉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乡亲们,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大仙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如今被人触怒,这是要降灾的征兆!”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为了保全大家,我决定从今天起,实行全村管控。”
村长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陈刚身上。
“第一,非必要不得外出,尤其是外来人员。”
“第二,任何人不得与陈刚接触,违者按村规处置,逐出村子。”
“第三,三天后的祭仙夜,全村的壮劳力都要到场,共同祭祀黄大仙,消灾免祸。”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陈刚。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厌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陈刚站在人群边缘,低垂着头,双手插在衣兜里。
他沉默着,没有争辩,没有反抗。
像一个被审判的囚徒,接受着众人的目光。
村长见他不吭声,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人群渐渐散去。
陈刚转身往回走,路过村口的小卖部时,余光瞥见阿秀正站在门口。
她看见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陈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右手,理了理衣领,然后用左手按了按左胸口袋。
那是一个约定好的微动作。
阿秀看见后,微微眨了眨眼,转身进了屋。
陈刚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三天后的祭仙夜,就是破局的关键。
村长把那天定为“净化之日”,说得冠冕堂皇,实则肯定另有图谋。
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到证据,找到那个在地下藏着的真相。
深夜,陈刚独自坐在屋子里。
窗外时不时闪过手电筒的光柱,那是村长安排的人,在轮流监视他的院子。
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桌上那封匿名信。
信是傍晚时分塞进门缝的。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连邮戳都没有。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你叔父还活着,但在地下。
陈刚盯着那几个字,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质地。
纸面略粗糙,带一丝淡黄,边缘有毛边,像是手工抄纸。
这种纸,村里只有一户人家在用。
那就是老村长家的账本纸。
但老村长三年前就过世了,这纸又是从哪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凑到灯下仔细看。
字迹潦草却有力,笔画间带着一股急促的力道。
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你叔父还活着,但在地下。”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叔父失踪整整五年,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叔父还活着。
而且在地下。
陈刚脑子里迅速闪过之前发现的那些地下管道。
那些管道通向村子的各处,有些通到村民家的地窖,有些通到荒废的老屋,还有一条,通向祠堂底下。
祠堂底下有什么,没人知道。
但老村长在世时,总是亲自去祠堂打扫,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后院的杂物间。
陈刚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手电光正好扫过,他赶紧退后一步,藏在阴影里。
等那光柱移开,他才重新回到桌边。
他拿起那封信,走到灶台前,将其扔进火里。
纸张卷曲着燃烧,变成灰烬。
然后,他又走到门口,故意将那盆放在窗台上的花盆,往左边挪了三寸。
那是他和阿秀约定的暗号。
如果花盆向左移,就说明计划启动。
如果向右,就表示延期。
三寸,正好是祭仙夜当晚动手的暗号。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上,故意弄出翻身的声音,然后假装睡去。
窗外的监视者探头看了看,见他睡着了,便松懈了几分。
陈刚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地下,指的是什么地方。
祠堂底下的地窖,还是村后废弃的矿井,还是那条通向山外的密道。
每一个可能,都需要时间去验证。
而他只有三天。
三天后,祭仙夜,所有人都要去祠堂广场祭祀。
那是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在那个混乱的夜晚,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救出叔父。
但前提是,他要先确认,阿秀是靠得住的。
还有那封匿名信,到底是谁送的。
送信人知道叔父还活着,说明他在村子里的地位不低,至少能接触到核心秘密。
可他为什么选择帮助自己?
陈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那些梁柱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管是谁,不管前方有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叔父还活着,这就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窗外的光柱再次扫过,然后远去。
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