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仙守村
五仙守村
作者:未知
悬疑·灵异悬疑连载中59708 字

第 13 章:筹备

更新时间:2026-07-17 11:38:49 | 字数:3285 字

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草药和石灰的刺鼻气息。

陈刚蹲在简陋的木桌旁,面前的陶碗中盛着灰褐色的浑浊液体。他用竹片轻轻搅拌,眼睛一刻不离地观察着液体表面泛起的细微气泡。

“这味道能散出去吗?”蹲在角落的赵铁柱压低声音问道,脸上裹着三层湿布。

陈刚摇了摇头,指了指头顶的通风口。那里用湿泥封死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细缝。

他将竹片上的残液凑到鼻尖,又迅速移开。

致幻烟雾的成分并不复杂,核心是一种能穿透皮肤进入血液的真菌孢子。他在化学课上见过类似的案例,只要找到中合剂就能阻断孢子对人体的作用。

问题是原料不足。

他瞥了眼桌上仅有的几样瓶罐:生石灰、木炭粉、捣碎的艾草,还有从村医那里偷偷拿来的几味草药。

“不够。”陈刚低声说,“至少还缺一样东西,能稳定药性的东西。”

赵铁柱焦急地搓了搓手:“后天就是祭仙夜了,要不我再去镇上弄点?”

“来不及。”陈刚将陶碗端到昏暗的油灯下,细细打量液体的颜色,“而且太招摇,村长的人盯得紧。”

他沉思片刻,忽然想起阿秀提过的一件事——祭祀用的香炉里掺有某种特殊树脂,那东西或许能起到固定作用。

“铁柱,你家里有没有香炉灰?”

赵铁柱愣了愣:“有……过年烧香用的,还没倒。”

“取一点来,要干净的。”陈刚放下陶碗,“动作要轻,别让人看见。”

赵铁柱点头,猫着腰钻出了地窖。

陈刚独自留在昏暗中,手指划过桌上那排简陋的工具。木炭研磨成的粉末堆在小碟里,旁边是几片过滤用的粗麻布。

他拿起一个竹筒,将木炭粉小心地灌进去,再塞入一层麻布压实。

这是最简单的防毒面具——虽然粗糙,但能吸附大部分孢子颗粒。

他又拿起第二个竹筒,灌入石灰粉与艾草碎末的组合。这是备用的过滤层,如果敌人释放的烟雾浓度过高,可以替换使用。

他检查了每一道接缝,确认不会漏气。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节奏三长两短。

陈刚迅速将桌上的陶碗和工具推到桌底,扯过一块破布盖上。他自己退到墙角,手指按在墙缝里藏着的匕首柄上。

“是我。”赵铁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他钻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纸包,“香炉灰,我偷偷刮的,没人看见。”

陈刚接过纸包,展开看了看。灰白色的粉末很细,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他回到桌边,重新取出陶碗,捏了一小撮香炉灰撒入液体中。

液体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浑浊的波纹,随即慢慢变得清澈。

“成了。”陈刚盯着液体的变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东西能让药性稳定十二个小时。”

他将剩下的液体分装进几个小瓷瓶里,每瓶都用蜡封口。

“每人带一瓶,行动前喝一半,剩下的备用。”

赵铁柱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

“对了,村里这几日搜查得紧,你家那边……”

“我知道。”陈刚打断他,“有人盯着呢。”

他收拾好工具,将地窖恢复原样。地上的脚印被他用树枝扫平,桌上的痕迹用湿布擦净。

临走前,他看了眼桌上那半瓶未封口的试剂。

犹豫片刻,还是将它留在了原地。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被他故意磨花,模糊得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他想了想,又在瓶口抹了一层灰,让整瓶东西看起来像是废弃的陈年旧物。

“走吧。”

两人从地窖的暗门钻出,分头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日上午,阿秀趁送供品的机会混入了祭祀核心区。

她低着头,手里端着装满米糕的竹篮,跟在几个年长的妇女后面。

守卫检查得很仔细,每个进去的人都要搜身。阿秀感觉心跳得厉害,但脸上强装镇定。

轮到她了。

守卫上下打量她两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衣袖和腰间。阿秀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竹篮的提手。

“进去吧。”守卫挥了挥手。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进场地。

祭祀区在村后的半山腰上,是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石台,上面摆满了祭品和香烛。

阿秀将竹篮放在石台旁边,借整理祭品的机会快速扫视四周。

场地的东面是一片密林,西面是陡峭的崖壁,南面是唯一的上山路。守卫分布得很巧妙,每隔几步就有一人,位置错落有致,几乎覆盖了所有方向。

但阿秀注意到,靠近崖壁的地方有一段盲区。

那里堆放着几尊旧石像,正好挡住了守卫的视线。如果能从那里翻过去,顺着崖壁上的藤蔓滑下去,就能绕开大部分哨点。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石像旁边,假装整理裙摆。

眼角余光瞥见石像背后的地面上,有一条浅浅的沟痕,像是排水沟。

沟口被枯叶盖住了大半,看不清深浅。

阿秀默默记下位置,又在心里描绘了一遍来时的路线。

“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阿秀猛地转身,对上一张严肃的脸——是村长的亲信,王麻子。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我就是想找块干净的地方歇歇脚。”

王麻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供品送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磨蹭。”

“是。”阿秀弯腰拎起空竹篮,快步往外走。

走到出口时,守卫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阿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藏了什么?”

阿秀一愣,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处的衣料确实鼓起了一块。那是她偷偷画在贴身衣物上的图纸。

“没……没有。”她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女子用的东西。”

守卫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掀开看看。”

阿秀咬了咬牙,忽然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哎哟……肚子疼,疼死我了……可能是昨天吃坏东西了……”

她一边叫一边在地上打滚,引得旁边的几个妇人纷纷侧目。

守卫后退两步,嫌恶地摆了摆手:“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阿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村口,她才停下脚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靠在墙根喘息片刻,伸手从衣襟内衬里扯出一块布料。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标记。

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个位置都标注得十分清楚。

她盯着图纸上那处模糊的排水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那沟太深了,而且位置太偏,从石像后面滑下去时要是踩空了,很可能会摔伤。

可她没时间再回去确认了。

阿秀咬咬牙,将图纸重新塞进衣内,快步朝陈刚的住处走去。

傍晚时分,陈刚正在屋里整理防毒面具的材料。

门环忽然被人敲响,节奏急促——三短一长。

是内应!

陈刚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扫进一个布袋里。防毒面具、瓷瓶、工具,全部塞进去,然后一把掀开床板,将布袋推进墙缝里。

他又迅速将化学药剂倒入角落的污水桶,搅了搅桶里的脏水,让刺鼻的化学味被馊臭味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壮汉,为首的正是王麻子。

“陈刚,村长有令,我们要搜查你的住处。”王麻子冷冷地说,眼神在屋里扫来扫去。

陈刚侧身让开路,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家里穷,就这几样东西,王哥随便看。”

王麻子一挥手,几个壮汉鱼贯而入,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陈刚站在一旁,表面平静,心里却在飞速计算时间。阿秀送来的情报还在路上,今晚之前必须拿到手。

一个壮汉掀开了床板,探头看了看墙缝。

陈刚的心跳骤然加快。

但那个壮汉只是伸手摸了摸,没发现任何东西,又放下了床板。

另一个壮汉走到污水桶旁边,低头闻了闻。

“什么味道?”

“洗菜水,放了两天了。”陈刚面不改色,“咱们穷人家,没什么好扔的。”

壮汉皱了皱眉,没再追究。

王麻子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刚身上。

“你这几天,没到处乱跑吧?”

“哪儿敢啊。”陈刚赔笑道,“村长说了,祭仙夜前不准乱走动,我就在家待着。”

王麻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那就好。”他转身对手下挥了挥手,“走了。”

三个壮汉鱼贯而出,王麻子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陈刚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好好待着。”他说完便走了。

陈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后背早已湿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的搜查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起疑——以王麻子的做事风格,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除非……

他敲了三下墙板,赵铁柱从隔壁钻了出来。

“走了?”赵铁柱小声问。

“走了。”陈刚站起身,“图纸拿到了吗?”

“阿秀刚送来,我藏在外头了。”赵铁柱从墙角的一个破缸里掏出一块布料,“就这个。”

陈刚接过布料展开,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

他的视线停在图纸左侧那处模糊的排水沟标记上。

“这是什么?”

“阿秀说,那里好像有个深沟,但没敢细看。”赵铁柱搓着手,“要不明天我再去探探?”

“不行。”陈刚将图纸折好塞入怀中,“太危险了,他们已经起了疑心。”

他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外面渐暗的天色。

“明天晚上,我必须亲自去看一眼。”